然後她收回視線，繼續往中央門走。
獸皮護肩男人胸口一堵，比被罵還難受。
希望公會其他人也沒有理會那些狠話。
他們現在的目標很明確。
進第九層。
找菠蘿啤。
找蛋撻大王。
至於這些人想追，那就追。
真到了可戰鬥區域，誰是獵物還不一定。
幾個攔路的公會成員咬牙讓開。
他們當然不甘心。
但不甘心也沒用。
眼看希望公會的人走向中央大門，西側那兩個公會內部也開始騷動。
「老大，我們真讓他們先走？」
「不然呢？在這裡動不了手。」
「她們要是先到第九層，占了好位置怎麼辦？」
「那就整理隊伍，跟上去。」
獸皮護肩男人冷聲道：「通知下面的人，補給帶齊。她們不是急著送死嗎？我們就看看她們能走多遠。」
類似的動靜不止一處。
姜離提前進入下一層的選擇，讓大廳里不少人都開始重新評估時間。
原本大多數人打算拖到最後，但希望公會一動，那些和她們有仇的、想盯著她們的、想撿便宜的，都不得不提前考慮是否跟進。
幾個大公會角落裡陸續有人起身整理裝備。
大廳里原本放鬆下來的氣氛，又悄悄緊了起來。
姜離沒有回頭。
她走到中央大門前。
門內是向下的石階。
石階不算寬，兩側牆面有發光紋路，底部那道光幕穩定地亮著。站在門口，能感覺到一股比大廳更冷的氣息從下面湧上來。
紅豆輕聲道：「進去之後，可能直接傳送到第九層，不一定還在一起。」
姜離道：「按之前說的，落單先保命，找到標記點集合。遇到希望公會成員，先匯合，每人最少要準備三張通訊卡。」
花姐接道：「遇到菠蘿啤和蛋撻，優先匯合，不戀戰。」
孤狼點頭：「如果遇到剛才那些公會的人？」
姜離腳步往下。
「能避就避。」
她停頓了一下。
「避不開就打。」
眾人神色一定。
沒有更多動員。
他們已經經歷過太多戰鬥，不需要每次出發前都說漂亮話。隊伍依次進入中央門，腳步聲在向下的石階間迴蕩。
大廳里的許多人都看著他們。
有人羨慕他們敢提前走。
有人覺得他們太冒險。
有人盼著他們能找到人。
也有人等著他們在第九層栽跟頭。
姜離沒有在意這些目光。
她走到石階盡頭。
白色光幕就在前方。
穿過去，就是第九層。
她最後檢查了一遍武器和背包，確認裂風雙斧在手，藥水放在最順手的位置，破甲連弩也能隨時取出。
然後她抬腳邁入光幕。
希望公會成員跟隨其後。
一道道身影被光吞沒。
大廳里的喧囂留在身後，機械倒計時仍在穹頂下緩慢跳動。
十三小時還沒走完。
但姜離已經不等了。
白光散去時，姜離第一反應是握緊斧柄。
腳下沒有失重感，也沒有長距離傳送後的眩暈。她只是像跨過一層薄膜，下一瞬就站在了另一片地下空間裡。
身後陸續傳來腳步聲。
花姐、孤狼、紅豆、老張，還有希望公會其他成員，一個不少地出現在附近。
紅豆先數人。
「二十一，二十二......四十三……會長，人都在。」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從第八層中心大廳下來之前，最擔心的就是傳送後被打散。
地下城通訊受限，地形複雜，一旦落單，哪怕是希望公會成員，也可能被怪物、黑霧或者其他玩家盯上。
現在整支隊伍落在一起，已經是很好的開局。
姜離沒有立刻說話。
她先觀察周圍。
第九層和第八層不一樣。
第八層還能看出明顯的地下城石磚甬道結構，牆體、地面、拱門都以灰黑色石材為主，雖然破損嚴重，但整體仍舊像一座古老迷宮。
而這裡，石磚還在，甬道也還在，可許多地方都被新的東西侵蝕了。
牆面縫隙里長出暗褐色的根須，像乾枯的血管一樣貼著石壁蔓延。地面積著一層淺淺的灰色塵土，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碎響。遠處石柱之間掛著一簇簇半透明的菌燈，光線很弱，卻能照出甬道兩側一些扭曲的輪廓。
有的地方像被藤蔓撐裂。
有的地方則被白色礦殼覆蓋，像是整面牆凝了一層骨質外殼。
老張低聲道：「這層怎麼像是被什麼東西占了？」
花姐抬手壓了壓弩：「別管像什麼，先當成所有東西都能動。」
姜離贊同這個判斷。
地下城越往上走，層數越危險。第八層的怪物已經不算弱，第九層只會更麻煩。
她打開公會面板。
普通通訊依舊被切斷，但之前他們準備過一次性通訊卡。姜離沒有猶豫，直接取出一張捏碎。
卡片化成一小片光點，融進系統界面。
原本灰暗的公會聯繫列表，有一部分名字亮了起來。
十四人。
姜離視線迅速掃過。
麼雞。
王富貴。
老黑。
還有幾個熟悉的希望公會成員。
除此之外，她還看到了之前從第八層送進大廳的白板四人。他們沒有正式加入希望公會核心隊伍，但在這次地下城裡，已經算是可以聯繫的臨時編組人員。
紅豆立刻湊過來：「能聯繫上多少？」
「十四個。」
姜離快速報出幾個名字。
花姐眼睛一亮：「麼雞他們還活著。」
老張也鬆了口氣：「王富貴也在？這老哥命挺硬。」
姜離卻沒有放鬆。
十四個名字亮著，說明這些人目前還在通訊卡作用範圍內，或者處於同一層可聯繫狀態。可菠蘿啤和蛋撻大王仍舊沒有亮起。
她的目光在列表里停了一瞬。
沒有。
還是沒有。
紅豆看出了她的沉默，低聲道：「會長，我來聯繫麼雞他們。你先看地形。」
姜離點頭，把通訊許可權臨時交給紅豆。
紅豆立刻開始發消息。
「這裡是紅豆，姜會長已抵達第九層，收到回復位置。」
「麼雞，王富貴，老黑，能看見消息立刻報坐標或周圍標誌。」
「白板四人，保持原地別亂跑，優先找掩體。」
她話還沒發完，右側甬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撞擊。
緊接著是短促的呼喊。
「有怪！」
聲音來自剛才向外探路的兩個公會成員。
「花姐，左側壓住。孤狼，看後路。紅豆繼續聯繫，不要斷。」
她話音未落，人已經沖向右側。
右側甬道不算寬，兩側石壁上爬滿根須，中間隔著幾根傾倒的石柱。兩個探路成員正往後退，其中一個用盾頂著前方，另一個不斷用短弩射擊。
他們面前的東西，比第八層常見的骷髏和腐化獸更難看清。
那是一種半人高的魔物，身體像乾瘦的猿猴，背部長著白色硬殼，四肢細長，爪子卻像彎鉤。
它們趴在牆上移動，速度不算極快，但角度刁鑽，能藉助根須和石柱來回跳躍。
最麻煩的是，它們不止一隻。
第一批至少有十二隻。
其中三隻在地面牽制，另外幾隻沿著牆面繞後，還有兩隻倒掛在甬道頂部，正準備撲向探路成員的背後。
姜離抬手就是一斧。
沖在最前面的硬殼魔猿被斧刃砸中肩頸，硬殼裂開，身體橫飛出去，撞在石柱上才停下。但它沒有立刻死，四肢抽搐兩下，又試圖爬起來。
姜離眼神微沉。
「硬度比第八層怪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