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看向他。
「多謝。」
男治療疲憊地擺擺手。
姜離沒有多問，帶著菠蘿啤和蛋撻大王繞開右邊。
第十二個箱子在一座斷裂石橋邊。
守衛是兩隻刃足蟲和一隻灰鎧巡衛。
三人打得很快。
姜離把巡衛引走，菠蘿啤解決刃足蟲，蛋撻大王開箱。
箱子一開，蛋撻大王忽然停住了。
姜離正一斧架開鉤鐮，聽見身後沒動靜，心裡一緊。
「蛋撻？」
下一秒，蛋撻大王的聲音從斷橋邊炸開。
「找到了！」
她這聲沒控制住，喊得很響。
遠處鐵靴聲立刻一頓。
菠蘿啤臉色微變：「有怪朝那邊過去了！」
蛋撻大王立刻捂嘴，另一隻手死死抓著一卷灰色地圖。
「我錯了！」
姜離一斧砍開灰鎧巡衛胸甲。
「收好地圖，快過來！」
蛋撻大王把地圖塞進背包，拎著法杖就跑。
她先給菠蘿啤掛治療，再把一張一次性護盾卡丟給姜離。
「接著！」
姜離抬手接住護盾卡，直接觸發。
灰鎧巡衛的鉤鐮落在護盾上，護盾咔地裂開，卻擋住了這一下。
菠蘿啤已經解決最後一隻刃足蟲，腳尖在斷橋邊一踩，整個人從側面掠過，斷刻影刃刺入巡衛後頸。
姜離雙斧同時砍下。
灰鎧巡衛倒地。
遠處的鐵靴聲更多了。
菠蘿啤抓住蛋撻大王手腕：「走。」
三人一路狂奔，鑽進一條殘牆夾縫。
夾縫很窄，姜離的斧柄擦著牆過去，蛋撻大王幾乎是側著身擠進去。
身後幾隻灰鎧巡衛追到夾縫口，鉤鐮伸不進來，只能在外面拖出刺耳聲響。
蛋撻大王縮在夾縫裡，連氣都不敢喘大。
姜離低聲：「地圖呢。」
蛋撻大王趕緊把地圖拿出來。
這次是真的第十六層基礎地圖。
地圖展開後，殘城街道的主幹路線浮現出來，中心大廳標記在北偏東的位置。離她們不算特別遠，但要穿過一片倒塌街區和一處灰井廣場。
菠蘿啤看了幾秒，手指點在一條細線。
「走這條。主路寬，但怪多。這條小巷繞一點，可以避開灰井廣場中心。」
菠蘿啤看著夾縫外還在徘徊的巡衛。
「它們沒走。」
姜離取出爆裂符釘。
「不等了。」
她把符釘釘在夾縫口斜下方，三人往後退。
爆炸把半堵殘牆炸塌，碎石砸在幾隻巡衛身上，堵住了入口。
三人趁機從另一頭鑽出，沿著地圖標記的細巷往中心大廳趕。
有地圖之後，效率提升很明顯。
菠蘿啤不用再頻繁試路。
姜離走在中前段，遇到零散怪直接引開或短暫壓制，能繞的都繞。
路上她們經過一處資源富集點。
那是一片塌陷的地下庫房，庫房裡堆著發光的礦石、破損的裝備箱和幾隻明顯更高級的寶箱。光是站在外面，都能看到裡面至少有三種不同顏色的材料光。
蛋撻大王眼睛都亮了。
「好多……」
菠蘿啤一把按住她的腦袋，把她往前推。
「裡面有精英怪。」
蛋撻大王被推著走：「我沒說要進去。」
姜離看了一眼庫房深處。
一隻體型比普通灰鎧巡衛大兩圈的守衛站在最裡面，手裡拖著一把寬刃大刀，胸口的鎧甲上嵌著暗紅色晶石。
確實不能碰。
她們現在能打，不代表該打。
第十六層給的誘惑不少。
資源點、礦石、好箱子。
可每一個誘惑旁邊都埋著足夠拖死人的風險。
她們得在剩下的兩天裡趕很多層的路。
三人繞開地下庫房，繼續往地圖方向走。
灰井廣場外側，她們差點被一群刃足蟲截住。
菠蘿啤提前聽到牆後有硬足摩擦聲，立刻示意停。
三人躲進一間無門小屋。
不到十秒，七八隻刃足蟲從屋外牆面爬過。
蛋撻大王屏住呼吸，懷裡的法杖都不敢亮太多。
一隻刃足蟲停在窗口，頭部轉了半圈，刀足勾住窗沿。
姜離握住斧柄。
菠蘿啤一動不動，斷息狼牙項鍊已經準備標記。
蛋撻大王也把大劍切在手邊。
那隻刃足蟲停了幾秒，最終跟著同伴爬走。
蛋撻大王等它們走遠，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穿過灰井廣場外側後，中心大廳終於出現在地圖盡頭。
第十六層中心大廳的入口很普通。
一扇嵌在殘牆裡的白色光門。
門前沒有哨卡，連倖存者都很難見到。
只有兩隻灰鎧巡衛守在遠處，像普通巡邏怪一樣來回走動。
姜離三人躲在巷口觀察片刻。
菠蘿啤說：「等它們轉身，直接沖。」
蛋撻大王握緊法杖：「進去後應該安全吧？」
姜離說：「先進去再說。」
巡衛轉身的一瞬，三人同時衝出。
無聲疾行、影隙步、祈行。
三道身影貼著殘牆掠過。
巡衛聽見動靜轉頭時，姜離已經衝到光門前。
一把鉤鐮從後方甩來。
蛋撻大王抬手丟出靜鈴護佑，護盾擋了一下。
菠蘿啤最後一個踏入光門前，回手甩出斷刻影刃，逼退追來的巡衛半步。
白光吞沒三人。
第十六層中心大廳到了。
落地後，蛋撻大王第一反應就是往旁邊一靠，差點坐地上。
姜離也緩了一口氣。
中心大廳和前幾層的普通大廳差不多。
石質穹頂，中央光門，休息區，幾個NPC攤位，角落有一些空石凳。唯一明顯不同的是，太空了。
攤位少得可憐。
只有一個藥水攤，一個雜貨攤，還有一個半睡不醒的修理工坐在角落裡打哈欠。倖存者也不多，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每個人都離別人很遠。
其中一個獨行者靠牆坐著，手裡捏著半塊乾糧，看見姜離三人進來，只抬了一下眼，又低頭繼續吃。
另一個兩人小隊在藥水攤前買東西，身上血跡還沒幹。
蛋撻大王看了一圈，小聲道：「這也太冷清了。」
菠蘿啤說：「能到這裡的人少，願意繼續往下的人更少。NPC當然去第十五層做生意。」
藥水攤後的NPC聽見了，懶洋洋抬頭。
「我這裡可是好貨，和十五層的那些可不一樣。」
蛋撻大王：「……」
熟悉的味道。
姜離走過去。
「高級體力恢復藥水，還有精神恢復藥劑。」
NPC報了價格。
比第十五層貴一點，但還沒貴到離譜。
姜離買了幾瓶體力藥水，兩瓶精神恢復藥劑，又補了少量箱子裡沒開出來的繃帶和麻痹緩解藥。
姜離把藥水分給兩人。
菠蘿啤和蛋撻都喝上一瓶，打算短暫休息一下就趕路。
第十六層中心大廳的恢復效果很弱，或者說，不如第十五層旅館那種花了錢的舒服。但對剛從殘城裡衝出來的三人來說，能站在安全區里安靜幾分鐘已經不錯。
蛋撻大王坐在石凳上，拿出剛才開箱得到的東西快速整理。
「這層箱子還挺富。藥水、護盾卡、局部殘頁、代幣、捲軸……雖然沒大爆，但都實用。」
菠蘿啤靠著牆，閉目休息。
姜離看向中央光門。
通往第十七層的光門就在那裡。
沒有倒計時逼她們走。
可她們都知道，不能在這裡停太久。
姜離把空藥瓶收好。
「休息十分鐘。」
蛋撻大王抬頭：「好！」
姜離看著她。
蛋撻大王從背包里拿出一小塊恢復甜點，掰成三份。
一份給姜離，一份給菠蘿啤，一份自己吃。
「吃完繼續上班。」
菠蘿啤睜眼看了她一下。
「你管去第十七層叫上班？」
蛋撻大王咬了一口甜點，聲音含糊：「不然呢？打怪、跑圖、開箱、找地圖、趕大廳，這流程比上班還固定。」
姜離低頭看著手裡的甜點，笑了一下。
第十六層驚險，但沒有失控。
她們證明了三人小隊的打法可行。
不戀戰，不貪資源，開箱找地圖，拿到地圖後直奔大廳。
後面還會更難。
但至少現在，她們還能往前。
十分鐘後，姜離站起身。
菠蘿啤也睜開眼，斷刻影刃重新回到袖側。
蛋撻大王把最後一口甜點咽下，拿起法杖。
三人走向大廳中央的光門。
藥水攤後的NPC抬眼看了她們一下，像是看見三個不太聰明的客人。
「往下？」
姜離沒有回頭。
「嗯。」
NPC打了個哈欠。
「祝你們還有錢回來買藥，說不定後面還能見到呢。」
蛋撻大王小聲嘀咕：「這祝福聽著真現實。」
姜離踏進光門前，回了一句。
「會的。」
白光亮起。
三人進入第十七層。
光芒散去時，蛋撻大王還沒來得及把上一層買來的體力藥水蓋子擰緊，腳下就踩到了一層濕滑的石面。
她身體一晃，下意識把法杖往地上一撐。
法杖底端剛碰到地面，石縫裡忽然伸出一根細長的骨刺。
「退。」
姜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蛋撻大王反應很快，直接往後撤半步。骨刺擦著法杖邊緣刺上來，尖端帶著一點青黑色液體，落在石板上時發出輕微腐蝕聲。
蛋撻大王盯著那點黑液，臉色立刻變了。
「開局就有毒？」
菠蘿啤已經貼著牆根往前掠出幾步，手指在牆面一按，又很快退回來。
「不是毒，是地面陷阱。第十七層是濕骨渠，路會騙人。」
姜離低頭看向腳下。
她們落腳的位置像一條廢棄水渠，左右兩側是高出半人多的石壁，石壁上布滿潮濕苔痕。中間的路面有一層淺水，水不深，卻渾濁，看不清底下藏了什麼。
遠處傳來水流聲，時斷時續。
有時候像水，有時候像骨頭在互相摩擦。
姜離把裂風雙斧握在手裡，抬腳踩碎剛剛冒出的那根骨刺。
骨刺斷裂後，很快化成灰。
「這層不適合跑太快。」
菠蘿啤點頭：「我探路，但每次只能探一小段。我們都小心點。」
蛋撻大王把法杖收回，又從背包里摸出一根短柄鐵錘。
姜離看她。
蛋撻大王咳了一聲：「開箱用。萬一地上長刺，我先敲一下。」
菠蘿啤掃了一眼那根小錘：「你準備得還挺全。」
「紅豆塞的。」蛋撻大王認真道，「她說我們三個看著都不像會記得帶開鎖工具的人。」
第十七層的難度和第十六層不是一個方向。
第十六層像一座殘城，怪物巡邏有規律，寶箱守衛也大多能提前判斷。第十七層的危險藏得更深，路面、水渠、牆壁、橋洞，甚至一些看似安全的水窪都有可能突然伸出骨刺或鉤爪。
這裡的怪也更陰。
灰白色的骨蜥趴在水下，身體貼著石板，背部像一截斷骨。它們不追人，專等人踩過時猛地咬腳踝。
還有一種叫【渠骨縫合者】的怪，外形像幾具骷髏被水草和鐵釘強行縫在一起，四肢很長，會貼著渠壁爬行。它們動作不快，但手臂能從極刁鑽的角度伸出，抓住人後往水裡拖。
姜離三人剛進入第十七層半個小時，就遇到了一支兩人小隊。
對方一男一女。
男的背著一面窄盾，女的手裡握著一把長鉤，兩人腳下都綁著布條，防止踩進淺水打滑。他們看到姜離三人時，第一反應是立刻停下，女的把長鉤橫在身前。
女人盯著她幾秒，確認她們沒有靠近，才稍微放下長鉤。
然後開口讓三人小心左側水渠的箱子。
雙方互相點頭表示感謝，就此別過。
她沒有問名字。
對方也沒有。
十七層的倖存者比十六層更沉默，每個人都在算自己還能撐多久。
蛋撻大王等那兩人走遠，才小聲說：「他們好像比我們還窮，而且大家比起前面都友善多了。」
菠蘿啤看了眼那兩人消失的方向。
「只是看起來窮，說不定包里爆了什麼極品道具呢，正偷偷摸摸跑回大廳里，而且這裡的難度不比前面，倖存者之間，肯定都不想內鬥。」
「怎麼說，我們不是還錯過了她們身上的極品道具？」蛋撻笑著開了個玩笑。
姜離沒有接話。
她把目光投向左側水渠。
那條水渠確實有箱子。
箱子卡在一段斷裂石樑下，半個箱身泡在水裡，箱蓋上壓著幾根白骨。旁邊沒有巡邏怪，水面也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等人過去。
菠蘿啤丟了一枚碎石。
碎石落水，沒有動靜。
她又丟第二枚。
水下猛地竄出三條骨蜥，速度快得像箭，咬住碎石落點附近的空氣，又悄無聲息潛回去。
蛋撻大王嘴角抽了一下。
「這箱子真會釣人。」
姜離看著箱子位置：「應該能開。」
蛋撻大王扭頭看她：「你確定？」
「能。」
姜離取出兩枚凝霜止步釘，遞給菠蘿啤一枚。
菠蘿啤接過後，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兩人一左一右貼近水渠邊緣。
蛋撻大王站在後方，先給姜離套上靜鈴護佑，又把大劍切在手邊。
姜離抬腳踩入水中。
水面剛破，骨蜥全動了。
三條骨蜥從不同方向竄出，目標不是姜離的上身，全咬腳踝。
姜離等它們靠近，猛地把凝霜止步釘砸進水裡。
寒氣在淺水裡炸開。
骨蜥動作頓住。
菠蘿啤趁機從側壁躍下，斷刻影刃連刺兩下，切斷其中兩隻骨蜥脊骨。第三隻掙脫霜氣，咬向菠蘿啤小腿。
蛋撻大王抬手就是一錘。
不是法術。
她真用那把開箱小錘砸了過去。
骨蜥被砸得偏開半寸，姜離一斧落下，把它砍進水底。
蛋撻大王看著手裡的小錘，愣了下。
「這錘子還挺順手。」
菠蘿啤擦掉刀刃上的水：「沒看出來你這麼喜新厭舊。」
姜離擋住水渠另一邊伸出來的鉤爪：「先開箱。」
蛋撻大王立刻衝到箱子前，拿小錘敲掉壓在箱蓋上的白骨。
骨頭碎開的瞬間，石樑後面探出一隻渠骨縫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