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349章 魔物獸潮

第349章 魔物獸潮

2026-09-03 19:15:56 作者: 提子麻薯大王

  紅豆讓運輸隊帶來了一塊新的公告板。

  公告板掛在前哨站中央。

  進出登記。

  值守輪換。

  三條偵察路線。

  遇襲信號。

  撤退順序。

  最下面還有一行加粗的字。

  【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第五採集區】

  公告掛上去不到半天,鐵鉤就因為試圖翻過後牆,被巡邏隊抓了回來。

  他被按在雪地上時還在喊。

  「黑羽正在轉移礦坑裡的東西!」

  「再不進去,什麼都沒了!」

  北風把他拖到姜離面前。

  姜離正在整理碎峰岩羆的活動記錄。

  「你看見黑羽進去了?」

  「他們一直在東側。」

  「那就是沒進去。」

  「可他們肯定在等機會。」

  「我們也在等。」

  鐵鉤怔了一下。

  姜離將一捆繩索扔到他腳邊。

  「想留下,就去幫建築隊捆拒馬,然後等待接受處罰。」

  「再搗亂,你就永遠離開營地,當然,處罰一樣少不了。」

  鐵鉤看著腳邊的繩索,開口道:「我朋友還在散人盟。」

  

  「他們現在都說希望公會不管自己人。」

  姜離抬眼看他。

  「你發最高等級救援信號,公會來了二十多人。還害死了河燈,你說公會管沒管?」

  鐵鉤的嘴唇抖了兩下。

  最終彎腰撿起繩索。

  他走出去以後,白板從後面木屋裡出來。

  「散人盟頻道里確實在傳。」

  「有人說我們占下北側山口以後,準備和黑羽平分礦脈。」

  「還有人說那隻領主魔獸是公會故意引出來的,為了趕走外面的隊伍。」

  姜離合上記錄。

  「王富貴已經在查最早的消息。」

  「有結果嗎?」

  「沒有。」

  「舊地圖被轉了十幾次,每次說法都不一樣。」

  最早只是有人發現黑羽的運輸隊頻繁進出。

  傳到鐵鉤手裡,已經變成第五採集區藏著高階礦心。

  灰布隊伍盯上的兩隻箱子,也不過是一箱採集記錄和一箱岩髓。

  沒人真正見過礦心。

  所有人卻都相信那裡有東西。

  因為合區以後每個隊伍都在搶占新的資源點。

  只要有人先拔了一件武器,剩下的人便會從對方的每個動作里找到證據。

  現在礦坑塌了。

  記錄落進領主魔獸的窩裡。

  死者已經被送走。

  即使姜離將調查出來的經過全部發出去,也不會有人承認自己白白打了一場。

  姜離重新展開地圖。

  「現在先管山裡的東西。」

  碎峰岩羆的活動開始發生變化。

  第一天,它吞完岩髓以後一直留在石谷。

  第二天清晨,它離開石谷半個小時,沿東南窄坡走了一圈。

  第三天,它沒有去碰探查隊放在外圍的凍肉。

  雪地上卻多出了幾排雜亂的足跡。

  雪狼。

  裂角鹿。

  冰爪獾。

  還有幾種無法辨認的魔獸。

  它們從山脈深處過來,穿過碎峰岩羆領地邊緣,繼續向北移動。

  按照北風探查出的規律,這些魔獸平時會避開領主領地。

  當天中午,一支黑羽小隊追著兩隻裂角鹿進入第五採集區。


  碎峰岩羆沒有出現。

  黑羽的人不敢深入,射傷其中一隻後便撤回東側。

  那隻裂角鹿拖著傷腿跑過山口外的雪坡。

  岩羆仍然沒有追出來。

  姜離站在守望架上,看見裂角鹿一頭撞上拒馬。

  它腹部已經被撕開,腸子掛在後腿上。

  身後卻沒有捕食它的魔獸。

  小透明帶人將裂角鹿拖進來。

  「傷口不是箭造成的。」

  她用刀挑開裂角鹿背上的毛。

  皮肉下留著幾道發黑的抓痕。

  「它被什麼東西抓過,逃出來以後又遇上黑羽。」

  「身上的肉已經開始腐爛。」

  姜離取出先前封存的冰塊。

  冰塊上的暗紅色血跡,與裂角鹿傷口中的黑血幾乎一樣。

  北風也從守望架上下來。

  「又是那隻未知魔獸?」

  「可能。」

  姜離看向山脈深處。

  「把屍體燒掉。」

  「別拿來做誘餌。」

  裂角鹿剛被拖走,左側守望架忽然敲響木鐘。

  三聲急響。

  停頓。

  又是三聲。

  前哨站內的人同時抬頭。

  北側獵路上,一支探查隊正拚命往回跑。

  他們沒有受到襲擊。

  跑在最前的人卻連背包都扔了。

  「關外門!」

  「所有人上牆!」

  老張帶盾衛推上拒馬。

  北風的遠程隊衝上守望架。

  白板拔出武器,帶人守住東側。

  姜離從緩坡上下來。

  探查隊剛進前哨站,後方木門便合攏。

  領隊扶著石牆喘了幾口氣。

  「深山裡的足跡變了。」

  北風問:「什麼變了?」

  「方向。」

  他將一卷獸皮地圖攤到地上。

  上面畫著十幾種不同的腳印。

  原本分散在各處的足跡,全都越過了領地邊界。

  朝外。

  碎峰岩羆的。

  雪狼群的。

  兩種大型魔獸的。

  還有一串比盾牌更寬的蹄印。

  「它們沒有互相攻擊。」

  「都在往山外走。」

  話音落下,東側山脊也響起警報。

  黑羽的人正在收縮外圈防線。

  西北坡上的灰布隊伍不再放箭。

  幾名斥候從高處跑回營地,連設置在山道里的絆索都沒來得及拆。

  地面傳來輕微的震動。

  守望架上的弓手扶住擋板。

  火盆里的火焰跟著晃了一下。

  隨後是第二次。

  比剛才更清楚。

  前哨站外的積雪簌簌落下。

  姜離走上緩坡最高處。

  遠處的石谷里,碎峰岩羆已經爬上岩壁。

  它沒有朝北側山口衝來。

  也沒有守住自己的領地。

  那隻領主魔獸站在高處,背對三方營地,沖著灰脊山脈更深處發出低吼。

  吼聲里第一次帶上了退意。

  下一刻,山脊後方驚起大片黑影。

  不是飛鳥。

  是一群被逼上高處的低階魔獸。

  它們從陡坡上滾下來,又爬起來繼續逃。

  更多吼聲從山脈深處傳來。


  一聲接著一聲。

  原本分開的領地像是同時失去了邊界。

  北風握緊弓。

  「會長。」

  「北側山道里的魔獸,全都在往外跑。」

  北風話音剛落,山道拐角處便竄出幾道灰影。

  最前面的雪狼跑得幾乎失了形,四肢踩進積雪,帶起一片碎冰。它們身後跟著十幾隻冰爪獾,往日遇見雪狼就會鑽進雪裡的東西,此刻竟混在狼群中間,頭也不回地沖向山外。

  一頭裂角鹿從山壁後擠出來,半邊鹿角已經折斷,後腿拖著一道血痕。它落地時踉蹌了一下,險些撞上前面的雪狼。

  雪狼回頭露出獠牙,卻沒有撲咬,只側身避開,繼續向前狂奔。

  更多腳步聲從山道深處傳來。

  積雪不斷從兩側岩壁上震落,地面的冰粒跳動起來。

  「遠程準備!」

  牆後有人抬弩。

  弓弦剛剛拉開,姜離便抬手壓了下去。

  「先別著急射。」

  那名弓手一怔,箭頭仍對著山道。

  第一批衝出來的雪狼已經接近前哨站。它們沒有看牆上的人,也沒有朝火盆聚集,沿著山勢一頭扎向外側緩坡。跑在最後的一隻雪狼左腹翻開一道傷口,皮毛被血粘成一綹一綹。經過拒馬時,它甚至主動向外繞了半圈。

  冰爪獾也一樣。

  幾隻體形小的從拒馬下方鑽過,兩隻被裂角鹿撞翻,滾了幾圈,爬起來便繼續跑。

  沒有任何魔獸停下來爭鬥。

  也沒有魔獸沖著前哨站來。

  姜離盯著山道口,直到那頭受傷的裂角鹿跑遠,才開口:「這不是沖我們來的獸潮。」

  白板站在矮牆後,手裡還提著劍。

  姜離指了指已經跑下緩坡的狼群,「雪狼、冰爪獾、裂角鹿不會一起行動。它們現在連擋路的都顧不上咬。」

  蛋撻握住糖霜裁決的劍柄,望向山脈深處:「後面有東西在趕它們,還不止趕了一段路。」

  姜離看得更清楚。

  那些魔獸身上的傷並不一致。有被利爪撕開的,有撞傷的,也有踩踏造成的斷腿。幾隻冰爪獾背上的甲殼甚至沾著新鮮岩屑,像是從洞穴里硬擠出來的。

  山脈深處的獸群正在同時離開原本的活動區域。

  無論那裡發生了什麼,真正讓它們驚慌的東西還沒出來。

  第二批魔獸已經露頭。

  這一次除了雪狼,還有幾隻貼地奔跑的寒脊蜥。它們從高處衝下來,一隻剎不住腳,正撞在前哨站外的拒馬上。

  木樁一晃。

  盾衛下意識把盾壓了上去。

  寒脊蜥被尖木擋住,甩動尾巴想要後退,後方的兩隻冰爪獾又撞在它身上。三隻魔獸擠作一團,爪子刨得木屑亂飛。

  「北風。」姜離道。

  「在。」

  「只射撞牆的動物,先把缺口讓出來,別留屍體。」

  北風沒有多問,抬手點了三個人:「左邊那隻寒脊蜥。別碰後面的。」

  三支箭幾乎同時離弦。

  一支釘進寒脊蜥前爪,另外兩支擦過它的尾部,逼得它向側面翻滾。盾衛順勢將一段活動拒馬向里拖開半米。

  被擠住的冰爪獾立刻鑽了出去。

  寒脊蜥掙扎著翻過身,也沒敢回頭攻擊牆上的人,拖著受傷的前爪衝下山坡。

  「正門關閉。」

  姜離轉過身,聲音壓過越來越密集的腳步聲。

  「拒馬缺口留盾衛守著,能引開的引開,貼牆的再殺。所有遠程不許向獸群中間放箭。」

  有人問:「放過去?它們一旦折回來——」

  「殺一隻,血腥味就能留下十隻。後面還有多少,誰也不知道。」

  姜離已經走向正門旁的絞盤,抓住手柄:「關門。」

  白板把劍收回鞘中,帶著兩個人壓下另一側絞盤。裹著鐵皮的木門一點點落下,底部碾碎結冰的雪層,最後砸進預留的石槽。


  「火盆熄一半。」姜離繼續道,「外牆邊上的全部熄掉,只留牆內照明。」

  守在火盆旁的人拿起鐵蓋,火焰被壓進盆里,發出一陣悶響。另一人抄起雪鏟,將積雪蓋上尚未熄滅的炭塊。

  前哨站外的光很快暗下去。

  「醫療隊,把現有傷員轉進儲物洞。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上擔架。」

  小透明已經蹲到冬灶身邊,檢查他被箭釘穿的手。聞言抬頭:「裡面還有一批礦料。」

  「全部堆到最深處,先騰出靠門的位置。」

  「鐵鉤他們呢?」

  「分開放。傷員在左,參與礦坑衝突的人在右,中間留人看守。」

  鐵鉤靠在牆邊,肩上的繃帶還滲著血,聽見這句話咬了咬牙,到底沒開口。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

  低階魔獸從北側山道不斷衝出,一股貼著前哨站外牆經過,另一股則沿著西北方向散開。

  姜離轉向建築隊:「第二道牆再加一排橫木。備用原木全用,不夠就拆空雪橇。」

  負責建築的倖存者看了一眼堆在角落裡的材料:「拆了雪橇,之後運礦.......」

  「先保住前哨站。」

  「明白。」

  幾個人立刻動手。短斧砍斷繩扣,雪橇底板被卸下來,釘到第二道矮牆後方。剩下的原木一根根斜抵在石牆上,底端挖開凍土,用碎石壓緊。

  蛋撻拖來一根最粗的木料,肩膀一頂,將它壓進剛鑿出的坑裡。

  地面忽然重重震了一下。

  木料差點從兩人手中脫落。

  她抬頭看向西北坡:「那邊撐不住了。」

  姜離也已經看見了。

  灰布隊伍的臨時營地正好卡在兩條山溝交匯的位置。

  他們先前為了防備黑羽,沿外圍挖了壕溝,還在面對第五採集區的方向布置了兩排拒馬。那些東西攔人足夠,面對從三條坡道同時湧來的魔獸卻成了障礙。

  第一群雪狼跳過壕溝,後面的裂角鹿沒能躍過去,一頭栽進溝里。緊跟而來的冰爪獾踩著鹿背往外爬,又被上方滾下來的寒脊蜥砸了回去。

  壕溝里瞬間擠成一團。

  灰布營地內有人揮動長矛,試圖把爬上來的魔獸捅下去。兩隻雪狼受驚,掉頭撞進帳篷。支撐帳篷的木桿被撞斷,壓住了裡面來不及撤出的倖存者。

  「救人!先把人拖出來!」

  「東面也有!」

  「拒馬推開,快!」

  灰布的人剛靠近拒馬,一頭受傷的裂角鹿便從另一側衝來。鹿角挑中木架,帶著整排尖樁向前翻倒。

  站在後面的人躲閃不及,小腿被壓在木樁下。

  更多魔獸從缺口湧入。

  灰布隊伍中有人提來兩桶火油,掀開蓋子就往壕溝里潑。

  白板看到他的動作,臉色變了:「他瘋了?」

  火摺子落進溝內。

  轟的一聲,火焰順著油跡躥起。

  被困在溝里的魔獸同時發出嘶吼。

  一隻雪狼頂著燒焦的皮毛衝上來,撞翻持矛的倖存者。幾頭裂角鹿被火逼得改變方向,原本向西移動的獸群在坡上拐出一道弧,正朝灰布營地中央擠去。

  壕溝擋住了它們往外的路。

  後方的獸群還在繼續向前。

  幾十隻魔獸擠上同一段斜坡,灰布剛修好的拒馬只撐了片刻,連接處便接連崩斷。

  木樁被踩進雪裡。

  帳篷、裝物資的木箱、晾在外面的獸皮,全被衝散。

  火油桶也被一隻裂角鹿踢翻。剩下的火油順著坡面淌到營地邊緣,碰到燃燒的帳篷,火線立刻向外拉長。

  受驚的獸群再次轉向。

  「他們把火點在了自己的退路上。」北風低聲道。

  灰布隊伍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有人用雪壓火,有人去拖被拒馬壓住的同伴,更多人已經開始往高處撤。

  可高處的窄坡同樣有魔獸。


  一隊人被迫轉了半圈,朝希望公會前哨站奔來。

  「有人過來了!」牆上的巡邏隊員喊道。

  白板走上觀察台,只看一眼便沉下臉:「是灰布的人。」

  跑在最前面的倖存者一隻手捂著腰,血從指縫裡往外冒。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有人背著傷員,有人還提著弩和火油罐。

  最後面兩張臉,白板都見過。

  此前黑羽運輸箱被搶時,他們就混在動手的人里。

  「不能開門。」白板當即道,「他們的人還在後面。現在放進來,誰知道是避難還是想趁亂搶前哨站?」

  斜釘聽見動靜,從儲物洞口探出頭,臉上還有沒擦淨的血:「灰布剛才可沒想過讓我們進他們的營地。」

  鐵鉤跟著冷笑一聲:「讓他們自己守。」

  「會長!」外面的灰布成員已經看見牆上的姜離,「開門!後面全是魔獸!」

  正門沒有反應。

  那群人只能繞向側面。

  希望公會的側門貼近岩壁,外側只有一條夠兩人並行的窄道。平時用來運送小件物資,門後還堆著兩層石塊。

  白板按住門閂:「不能開。」

  姜離站上矮牆,朝灰布營地後方看去。

  獸群被火焰逼散後,分成了三股。最大的一股仍在原來的營地里衝撞,第二股正向西移動,剩下十幾隻追在逃跑的人後面。

  距離最近的是四隻雪狼和一頭裂角鹿。

  雪狼沒有捕獵的意思,但前方的人擋住了它們逃離的方向。跑在最後的灰布倖存者幾次想讓路,身側都是陡坡,只能被推著向前。

  再往後,北側山道里還在不斷出現新的魔獸。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