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看到消息已經把防彈衣外扣拉緊。
蛋撻也趕了過來。
身上那套防彈衣已經穿好。
外面還套著法袍。
看不出裡面多了一層。
十分鐘不到，第一支支援隊出門。
西貔和小灰留守警戒。
西北十二號離希望公會不近。
雪地摩托全速走也需要時間。
路上北風不斷收新消息。
運輸隊沒有被完全堵死。
對方第一槍打掉了領隊身邊一名成員。
好消息是，人沒死。
防彈衣擋住了。
壞消息是，那個防彈衣是減配板，外層插板已經碎裂。
人現在胸口劇痛。
短時間無法繼續戰鬥。
姜離聽完，心裡反而更沉。
提前發現都打成這樣。
這還只是普通槍。
「幾個人？」
「至少八個。」
「鐵穹標記看清楚了嗎？」
「看見了。」
北風聲音從通訊里傳來。
「黑底銀邊。」
這次對方反而又沒有隱藏身份。
「他們要貨嗎？情況不對可以放棄，人更重要。」
「他們根本沒跟我們談，上來直接打。」
這和普通活動搶資源又不一樣。
鐵穹不是堵路談條件，第一槍就是沖人去的。
既然是這樣，姜離也不打算留手了。
雪地摩托拐進最後一道淺谷時，遠處已經能聽見斷續槍聲。
很少。
不是連續亂射。
每一聲之間都有明顯間隔。
這反而說明對方不缺紀律。
「下車！」
姜離在坡後先停。
所有人散開。
冷麵舉盾走前面。
兩名遠程從另一側上坡。
蛋撻和小透明留在最後。
姜離沒有走正路。
她從右邊碎石坡繞。
剛探出半個頭，一聲槍響突然從遠處傳來。
冷麵盾面「鐺」地一震。
他整個人向後退半步。
「右邊還有人！」
有人喊。
第二聲槍響緊接著落下。
這次沒打盾。
子彈從石頭邊緣擦過去，濺起碎屑。
冷麵沒有抬頭。
盾直接封住前面。
姜離已經看見運輸隊。
三輛雪橇卡在谷里。
一輛側翻。
鐵芯木散了一地。
希望公會的人縮在車後和岩石後。
受傷的那名成員靠坐在雪橇旁。
胸口插板位置明顯凹下去。
防彈衣有用。
至少這一槍如果沒有擋主，胸口大概率已經開洞。
就在這時。
左邊林子傳來一聲輕響。
不是槍。
是金屬刮過樹皮。
姜離瞬間轉身。
一道影子從樹後衝出。
很快。
快得不像普通突擊成員。
兩把短刀一前一後。
刀面窄。
刃口卻帶著一層暗色光。
姜離抬斧擋。
第一刀砍在斧柄。
第二刀已經從下方切向腹部。
她側身。
刀鋒擦過防彈衣外層。
發出很短的一聲刮響。
對方也停了一瞬。
兩人同時認出彼此。
「又是你。」
姜離道。
男人沒有答。
舊輸送站。
就是這個人。
當時神秘襲擊隊裡最難纏的近戰之一。
他手裡的武器沒換。
人卻比上次更快。
或者說，上次他根本沒把所有東西露出來。
「希望公會會長。」
男人終於開口。
聲音很平，臉上居然還有一些笑容。
姜離手裡的斧已經重新壓上。
「你們現在有名字了。」
雙刀男人笑了一下。
「查得挺快。」
話音未落，他又動。
左手短刀虛晃。
右手直刺。
姜離沒退。
斧柄橫著撞上去。
兩把武器在極近距離連續碰了三次。
雙刀男人走的是快。
不跟她拼正面力量。
每次一碰便撤。
下一刀立刻換角度。
姜離連續逼了兩步。
他反而借旁邊樹幹一蹬，整個人翻到她側後。
刀鋒直切後腰。
姜離回身已經來不及完全躲。
砰！
遠處槍聲同時響起。
這是配合。
雙刀男人逼她轉身。
槍手等的就是這一下。
子彈撞在胸側。
姜離身體猛地一震。
整個位置像被人拿鐵錘狠狠幹了一下。
疼。
非常疼。
可沒有東西鑽進去。
外層插板發出一聲細裂。
她腳下退了一步。
雙刀男人明顯怔了半拍。
就這半拍。
裂風斧橫掃出去。
他急退。
仍被斧刃擦中左臂。
護甲裂開一條口。
姜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側。
沒有血。
防彈衣外層已經凹進去。
「你們做了東西。」
雙刀男人看懂了。
姜離沒有回答。
再來一槍。
這裡未必還能擋。
她直接向前。
不給槍手重新找角度。
雙刀男人也知道這一點。
兩把刀交叉一架。
隨後突然向兩側分開。
近身。
纏住。
不讓姜離輕易脫離。
這和上次一樣。
槍手真正麻煩的地方從來不是單獨那一槍。
是有人配合他們製造射擊窗口。
幾米外，冷麵直接換位。
重盾「砰」地砸進兩棵樹之間。
硬生生擋掉左側射線。
遠處立刻一槍。
打在盾面。
冷麵肩膀一沉。
第二名突擊成員從他右側衝出去。
逼槍手換位置。
花姐的人也已經找到大概方向。
箭矢射進林里。
槍聲第一次停了。
雙刀男人的臉色變了一點。
希望公會和舊輸送站那次已經不一樣。
上次他們第一次碰槍。
反應全靠現場。
這次所有外出隊伍都知道怎麼找掩體。
盾手知道封射線。
遠程知道槍響後壓位置。
前排更是穿了專門應對貫穿的護具。
沒有完全克制。
就算他們加強了火力，可已經不像第一次那麼好打。
雙刀男人突然壓低身形。
一刀切姜離手腕。
姜離斧柄往下一壓。
刀被撞開。
第二刀從胸前掠過。
這次他沒有真砍。
是逼姜離護胸。
姜離卻沒擋。
防彈衣硬吃了刀刃一下。
外層布套被劃開。
裡面金屬板沒事。
裂風斧已經順勢劈向男人肩頸。
男人沒想到她敢用護甲換這一擊。
後退還是慢了。
斧刃撕開胸甲邊緣。
血一下出來。
他臉上的輕鬆終於沒了。
「瘋子。」
林子另一側忽然響起一聲短哨。
兩短。
一長。
姜離眼神一變。
舊輸送站附近，他們聽過類似的撤離信號。
雙刀男人也立刻退。
「他們想跑！」
姜離先喊，但對方脫身的速度極快，要攔住已經來不及了。不過這次他們又成功繳械了兩把槍。
希望公會這邊有兩人受傷。
一個是第一槍命中的成員。
防彈衣救了命。
胸口嚴重挫傷。
疑似肋骨裂傷。
第二個是側翼交手時被短刀割傷小腿。
沒有中槍。
運輸領隊還好。
只被碎石劃了臉。
冷麵盾上多了兩個彈痕。
其中一個位置已經凹下去。
姜離自己胸側也開始一陣陣疼。
蛋撻掀開外衣看。
裡面那塊層紋金屬的邊緣已經出現細裂。
中間蛛絲層沒有破。
最內側魔獸皮和寒絨布完整。
蛋撻的治療技能落下來。
血量恢復了一部分。
最右側還是留下了一小截灰。
比真正槍傷淺得多。
受傷最重的那名成員，插板已經徹底報廢。
拆下來的時候，外層金屬從中間裂成兩塊。
王富貴的警告全部應驗。
姜離道。
「把槍先收起來，這次雖然沒留下他們，但是人沒事就行。」
運輸隊的貨沒丟多少。
側翻那輛重新扶正。
鐵芯木散了一地。
對方這次不像普通劫資源。
如果真只為木材，完全沒必要一上來就開槍。
更像是在測試什麼。
試希望公會現在怎麼應對。
也可能只是鐵穹的做事習慣。
先打掉人。
再拿東西。
北風后來帶第二支人趕到時，戰鬥已經結束。
他第一眼先看傷員。
第二眼看姜離胸口，一臉驚訝。
「中槍了？」
「防彈衣擋下來了。」
聞言北風這才鬆了口氣，問道：「他們人呢？」
「跑得太快了，不過又繳械了兩把槍和一些子彈。」
姜離把一塊從林邊撿到的金屬扣扔給他。
黑底。
銀邊。
上面是完整的弧形穹頂標記。
回營以後，槍手襲擊的消息沒法再只壓在核心層。
診所里，中槍的成員已經躺下。
胸口沒有開放傷口。
這是最大的好消息。
蛋撻和小透明檢查完，確認兩根肋骨有裂傷。
需要休養。
但這已經足夠了，他們做防彈衣，本來也不是為了穿著站在槍口下。
是為了第一槍下來，人還有機會活著找掩體。
晚上，孤狼又帶回一條新消息。
霜燈公會已經正式消失。
不是被滅。
是整個併入了鐵穹。
原來的公會駐地沒人。
幾個留在外圍的篝火也拆了能搬的東西。
人員全部跟鐵穹走。
「隊長那件橙裝還在。」
孤狼坐在桌邊。
「今天有人見他跟鐵穹的隊伍一起搶活動點，能看見橙裝。」
王富貴靠在門邊。
「這升得也太快了。」
「這就是鐵穹給人看的東西。」
北風道。
你有能力。
我就給。
不給你熬資歷。
不給你慢慢攢貢獻。
今天加入。
明天穿紫。
打得好。
後天就能拿橙。
對一個原本連獸潮都未必撐得過去的人，這比什麼宣傳都直接。
至於你留下了什麼。
外人看不見。
姜離低頭看最新地圖。
鐵穹已經在三處活動資源區留下痕跡。
他們不像白塔那樣靠大隊伍慢慢搬。
也不像黑羽那樣圍著礦層一點點開發。
鐵穹更偏向高戰力小隊。
哪邊產出的東西價值高，就去哪邊。
遇見弱隊就吃。
碰到硬的，再判斷打不打。
活動進入第十天以後，雪原上不同勢力的輪廓已經越來越清楚。
誰都在變強。
方式完全不同。
第二天早上，黑羽的人來取一批軌道輪。
持槍女人也來了。
她剛進交易棚，就看見牆上新掛的鐵穹警戒公告。
「又碰上了他們了？」
姜離正在檢查加工單。
「嗯。」
持槍女人視線落到工具房門口那兩塊裂開的防彈插板。
「這個擋的？」
「擋了一次。」
「手炮呢？」
「沒試。」
持槍女人笑了一聲。
她把木牌遞給紅豆。
「鐵穹最近在搶活動點。」
「你們也遇見了？」紅豆問道。
「碰見一隊，不過沒打起來。」
持槍女人道。
「他們看見礦道口人多，礦道又四通八達，僵持了一段時間之後自己走了。」
這很符合鐵穹目前表現出來的樣子。
不講究必須打。
持槍女人靠在交易棚石柱旁。
「前幾天他們吞了兩個小營地。」
她說得很平靜。
「聽說加入就發裝備。」
「你們黑羽有人想去？」姜離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
「有。」
姜離看她。
持槍女人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走了兩個。」
「你沒攔？」
「腿長他身上。」
她看向外面。
「想走就走。」
「我們給不了橙裝。」
「也沒有槍發。」
「拿這個留人，沒意思。」
姜離沒說話。
黑羽現在還能穩下來，靠的也不是她替他們擋住外面的誘惑。
「少一個人，就少一份口糧，他活得好也行。」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
「別哪天拿槍來打我就行。」
姜離笑了下。
「真來了呢？」
持槍女人也笑。
「那就當沒認識過。」
黑羽的人帶著軌道輪走了。
營地繼續忙。
當天中午，新修好的第七套防彈衣正式交給斥候隊。
第八套材料也湊齊。
下午，姜離去了城牆，站在上面朝外看去。
一支希望公會運輸隊正在回營。
這次多帶了兩面大盾。
路線也換了。
白塔的車隊在更遠處走。
中間隔著一大片雪地。
再遠就什麼也看不清。
北風拿著更新後的活動地圖走上來。
「鐵穹的出沒的位置又多一個。」
「哪裡？」
「西南。」
姜離看了一會兒。
「他們現在探得比我們還遠。」
「他們人少，裝備好，跑得快很正常。」
北風道。
這就是高戰力小隊的優勢。
白塔那種車隊，走一次能拉回巨量東西。
但慢。
鐵穹不需要。
他們挑最值錢的拿。
甚至別人已經採好的，也能搶。
「對了。」
北風翻到地圖背面。
「你之前看到的那條石路。」
姜離看他。
「怎麼了？」
「昨天又有人看見車隊路過，好像是原住民。」
「現在這種情況居然還有原住民？」
「嗯。」
眼前的雪原已經夠亂。
獸潮倒計時還剩二十五天。
活動資源競爭越來越激烈。
姜離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防彈衣，昨天被打中的位置還留著一點悶痛。
插板已經換新。
外面的布套也重新縫過。
看不出痕跡。
她把地圖遞迴北風，心裡還是關心著防彈衣的製作。
這個是她們公會對抗這些神秘槍手的底牌。
現在又多了兩把槍和一些子彈，也該研究研究這些武器能不能複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