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玉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睜開眼發現已經到下午了。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擦去嘴角的血,踉踉蹌蹌往前走。
林晚那邊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有三位沈家弟子護著她,又有新法器,應該能撐到他趕到。
至於衛淼。
沈辭玉看了眼陰沉的天,暗暗想,說不定已經出局了。
……
衛淼正悠哉悠哉地在沼澤里散步。
玄墨四人在前面開路,劍影閃爍,她走在後面拿著驚飛雪補刀,安逸巴適。
江序解決掉一隻魔獸,擦掉臉上的血扭頭問:「怎麼樣?傷口還痛不痛?」
衛淼對他笑笑:「不痛了。」
傷口是不流血了,但四肢酸軟無力,因為失血過多,腳步無力虛浮,踩在泥土上軟綿綿的,像走在雲朵上。
她原來能輕易握住驚飛雪,但現在要使很大力氣才能握緊劍柄。
衛淼一直在嘗試用力,但一使勁她五臟六腑就出奇的疼,只好作罷。
沈辭玉那點小心思很好猜,無非是想讓她握不住劍,喪失行動能力,好讓她出局。
但沈辭玉還是太單純了,不知道她還有退路。
衛淼戳死一隻沒死透的靈獸,挽了個劍花把驚飛雪收起來,慢悠悠地跟著玄墨他們往前走。
沼澤地逐漸多了起來,瘴氣也變得濃郁,衛淼簡單算了算,他們應該走到一半了。
江序說:「走到一半還沒碰見其他隊伍,要麼在最前面,要麼在最後面。」
「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玄墨看向衛淼,「扛得住嗎?」
衛淼點頭:「扛得住,走吧。」
「等等。」
高大的巨蟒突然出現在四人面前,夜宵雲拍了拍小花的蛇身,說:「讓小花載我們吧。」
「小花比我們走得快,順便我們還能歇歇。」
四個人坐在又粗又長的蛇尾上,在沼澤中迅速前進,低階靈獸礙於小花的威壓不敢出來造次,除了偶爾冒出來作死的,一路走來十分順暢。
衛淼坐在最前面,她抱著小花,把臉貼在蛇身上,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小花難得沒有抗拒陌生人這樣接觸,甚至走得穩了些。
夜宵雲敏銳察覺到不對勁,眼巴巴道:「小花,你今天晚上還回家吃飯嗎?」
小花沒搭理他。
玄墨:「你家小花不要你嘍~」
江序:「你家小花不親你嘍~」
夜宵雲抱著小花的蛇尾巴尖哭:「小花!小花你回頭看看我!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小花:「……」
小花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不知道在私底下跟夜宵雲說了什麼,夜宵雲破涕為笑。
「小花,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玄墨跟江序小聲嗶嗶:「小花玩夜宵雲跟玩狗一樣。」
江序嘆氣:「夜宵雲也是好起來了。」
夜宵云:「……」
穿過第二片沼澤地時,小花突然停了下來,警惕地看著前方瘴氣瀰漫的沼澤。
「前面有人。」
夜宵雲突然開口,四人從蛇身上跳下來,玄墨和江序拔劍,衛淼的手按在劍柄上,夜宵雲手裡夾著三張符。
四人一蛇緩緩走向前。
「我都說了不能走不能走!你非要走!」
一道女聲響起,帶著哭腔:「我哪兒知道這草坪底下是陷阱!我以為你在騙我!」
對方無能狂怒:「我騙你個鬼啊!我是沈家的弟子!我為什麼要騙自己人?!」
衛淼慢慢走近,看見沈林晚和一位沈家弟子被困在沼澤中,動彈不得。
沈林晚看見衛淼四人一愣,眼睛紅的像兔子:「衛淼?來的怎麼是你們?」
另一位沈家弟子閉了閉眼,滿臉絕望。
衛淼看了眼周圍,發現沈辭玉不在這裡,地上還有另外兩個人凌亂的腳印。
「他們落在食腐蟲的陷阱里了。」
夜宵雲圍著沈林晚走了一圈:「這種靈獸沒有牙齒,擅長在沼澤中潛伏,獵物落進去就會被纏住,然後被拖進沼澤里,死亡、腐爛、發臭、最後被吃掉。」
「被困住無法用蠻力拉上來,只能把食腐蟲的天敵——金牡花的花粉灑在沼澤里,食腐蟲才會放開獵物。」
「金牡花就長在食腐蟲居住的沼澤附近,雖然近,但是花粉不易取。」
玄墨感嘆道:「夜宵雲你好專業。」
夜宵雲自豪叉腰:「靈獸百科全書這個稱號可不是白叫的。」
衛淼蹲下來,看著又氣又怒又委屈的沈林晚,說:「沈小姐和一名弟子被困在沼澤里,剩下兩名弟子去找金牡花了吧?」
「至於沈辭玉,應該還沒歸隊。」
沈林晚強裝鎮定:「我哥他歸隊了!」
「他去採金牡花花粉了!衛淼!我警告你不許動我!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衛淼忍不住笑了:「你哥歸隊了?」
「他沈辭玉要是歸隊,你就不會掉進陷阱里,你臉上也不會東髒一塊西髒一塊,連髮型都變得亂糟糟的。」
沈辭玉雖然不干人事,但極其寵愛他這個妹妹,壓根不會讓沈林晚落魄到這種地步。
他連埋伏都不捨得讓沈林晚去,生怕不成功被逮住,然後牽扯到沈林晚。
沈林晚咬唇,眼淚大滴大滴的掉下來,但還是死死瞪著衛淼:「那你還在這裡幹什麼?!」
「你是等著搶剩下兩名弟子的積分玉牌?還是來看我笑話的?」
她話音剛落,剩下兩名沈家弟子就狼狽跑來,他們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應該是剛採集完花粉回來。
兩名沈家弟子看見衛淼四人一愣,轉身就跑,玄墨和江序默契上前,很快就把他們抓住了。
玄墨和江序搜完身,沒發現有積分玉牌,對衛淼搖了搖頭。
衛淼看著沼澤里的沈林晚,若有所思。
她問:「你們隊的積分玉牌都在你身上?」
沈林晚睫毛抖了一下,而後抬頭,倔強看向衛淼:「是又如何?」
她兇巴巴道:「我今天就算是死在沼澤里,都不會把玉牌給你的!」
衛淼鼓掌:「沈小姐好骨氣。」
「但也不必到死的地步,大賽嘛,還是以和為貴的。」
衛淼笑眯眯道:「快把積分玉牌,啊不是,快把沈小姐救上來。」
「救上來,我們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