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海中央的一座荒島上。
玄墨和夜宵雲爬上樹摘椰子,江序正在整理纏在一起的配飾,沈沐白在樹蔭下清點丹藥。
衛淼站在海邊,抓了把石頭打水漂。
沈沐白看向四人:「發的丹藥不太夠,煉還是搶?」
四人做著各自的事,頭都沒轉異口同聲道:「搶。」
沈沐白還是不放心:「要不還是煉吧?保險一點。」
衛淼手腕一甩,石子從她手中蹦出,跳躍著奔向海面。
她說:「二師兄,我們就是最大的保險。」
玄墨塞給沈沐白一個椰子:「歇著吧,不會有事的。」
視野盡頭是座鬱鬱蔥蔥的海島,衛淼漫不經心地站在海邊,甩出的石頭一下比一下遠,好像只要時間夠久,就能到達海島一樣。
石子甩完了,衛淼懶得去找,蹲在沙灘上寫名字。
衛玲,衛流,衛元道,衛冥……
衛家人的名字被寫在沙灘上,但很快又被海浪沖刷掉。
終於,藍色煙花在天幕中炸開,
衛淼簡單拉伸了一下,玄墨四人坐在樹蔭下喝椰子水,目送她走進海里。
「悠著點,別忍不住上岸把人給幹完了,給我們留點。」
「放心。」
衛淼扎進海里,朝海島那邊游去。
……
與此同時,海島上。
衛玲坐在島中心的主塔里,握著那塊圓形玉佩,瞳色璀璨,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衛流就在她身邊,他有些不安:「阿姐,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衛玲微微一笑:「可以的。」
「我的精神力已經把整座島都籠罩住了,島上任何動靜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島附近的海獸已經被我控制住,它們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無上宗的人想進來沒那麼容易。」
她的瞳術已經大成。
「可是阿姐……」
「你不相信我嗎?」
衛玲打斷他,卻沒有給衛流一個眼神。
衛流愣住了,阿姐從來都不會打斷他說話的,從來都是溫和地看著他。
衛流看著衛玲,突然覺得她好陌生,自己似乎從來沒有了解過她。
衛玲視線微移,跟衛流對上。
然而這次衛流沒有像之前那樣呆呆看著她,而是出了一身冷汗,瞬間移開視線。
「阿流,你怎麼了?眼睛不舒服嗎?」
衛玲語氣溫和,她長相姣好溫婉,隨了生母,因為從小身體不好,常年被草藥薰養,氣質恬靜又柔軟。
但只有衛流知道他這個姐姐到底有多心狠手辣。
衛流後頸的汗毛倒豎,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衛玲很想殺掉他。
「沒、沒什麼,阿姐我走了,我去守塔。」
蠢貨。
衛玲在心裡冷呵,要瞳術沒瞳術,要身手沒身手,靠他這水的不能再水的修為去守塔?
兒子跟爹一樣,都是沒腦子的廢物。
衛玲拍拍衛流的肩膀,語氣溫和:「去吧,注意安全。」
衛流鬆了口氣,忙不迭跑走了。
他走後沒多久,海獸那邊突然傳來異樣。
衛玲掐訣,精神力跟那頭海獸勾連上,通過海獸的眼睛去看周圍的情況。
只是那雙金色眸子睜開時,一道銀光突然閃過,快到她來不及反應。
衛玲視野緩緩下移,血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海獸的脖子被人砍斷了,精神力勾連斷開的那一刻,衛玲看見了衛淼。
她握著劍,就這麼睥睨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猙獰的惡鬼面具下,眼神冰冷又漠然,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
衛玲的精神力控制範圍猛地擴大。
她眼中的金光越發璀璨,精神力波動強大到遠在荒島的玄墨四人都能感受到。
方圓百里的海獸嚎叫著、拼命抵抗著衛玲的瞳術,海水翻湧不止,但很快平靜下來。
深海中,數萬隻海獸同時睜開眼睛。
數萬隻眼睛在海下散發著幽幽金光。
衛玲看著虛空,說出一句話。
「攔住她,包圍她,然後殺了她。」
數萬隻海獸迅速朝衛淼游去,夜宵雲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有東西在往衛淼那個方向游。」
玄墨立刻拿出傳音符,往裡面注入靈力。
夜宵雲他的手放在海里,精神力剛釋放出去就立刻收了回來。
他臉色不怎麼好看,對著傳音符說:「是海獸,數量已經多到超過兩千頭,還有很多頭正在往你那邊趕。」
海獸比靈獸更難對付,也更危險。
衛淼很快回復他:「行,我知道了。」
「那座海島上有很強大的精神力波動,海獸那麼多,我們過去幫你?」
「再等等。」
衛淼砍掉一頭海獸的腦袋,轉身往海島迅速游去。
這時候往回遊是不可能了,她打算快點上岸,在海里待得越久越不安全。
數頭海獸緊緊跟在她身後,壓迫感十足。
衛淼感受著身後的殺意,頭皮發麻,心跳加速,比那次獸潮還要刺激。
她在龐大的海獸面前太渺小,可也就是因為這點,衛淼能靈活地穿梭在它們之間。
海獸靈智不高,只知道根據衛玲的命令追殺衛淼。
衛淼引著它們咬在一起,飛速朝前方游去。
游到淺水區時衛淼猛地加快速度,她被海獸捲起的海浪沖刷在沙灘上,就地一滾躲過一頭海獸的撲咬。
她轉身往島上走,身後的海獸還在蓄力躍至沙灘上,試圖一口把她吞入腹中。
衛淼本來就對衛玲的精神力感到很煩躁,這些海獸還不停的朝她嘶吼。
它們混濁的眼睛此刻金得發亮,瞳孔豎成尖針,面目猙獰,凶神惡煞。
「吵死了。」
衛淼握住劍柄的手突然用力,骨節泛白,喃喃道:「衛玲的狗怎麼這麼吵。」
她轉身,長劍高高舉起,又在眨眼間落下。
「轟」的一聲,劍氣在海面上砍出十幾米高的浪花,以衛淼為起點,一直延伸到千米開外。
由於這一劍速度過快,海水沒有立刻落下,而是在空中停滯了兩秒,才屈服於引力。
海獸被斬殺,腥臭的血水扑打在沙灘上,飄著花花綠綠的器官和腦漿。
衛淼收劍,淡淡道:
「衛玲,你的狗,跟你一樣不乖。」
她知道她能聽見。
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