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不了你們娘親。」
衛淼想了想說:「我已經有孩子了。」
這話說出口眾人都愣住了。
喬沒喬無漆黑的大眼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看起來頗為瘮人:「你有孩子?你孩子長什麼樣?」
衛淼驕傲叉腰:「長得自然是極好的!」
喬沒喬無身上飄出絲絲黑氣,嘴角揚起的笑容逐漸消失,神色陰沉地看著衛淼。
衛淼:「圓嘟嘟的,長得很白,很會撒嬌。」
喬沒喬無身上散發出的黑氣越來越多了,兩個腦袋也在慢慢變大。
健康的孩子,不被世人所唾棄的孩子,被愛包圍的孩子……
「尾巴和額頭的角非常可愛,身上的毛摸起來很軟,牙口也很利,咬靈石嘎嘣響。」
喬沒喬無的黑氣戛然而止。
喬沒:「尾巴?角?身上長毛?」
喬無:「你不害怕你的孩子嗎?」
衛淼不解道:「我的孩子我為什麼要怕?」
喬沒喬無瞬間恢復正常,眼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驚奇和驚喜,但更多的是嫉妒和不甘。
為什麼會有怪胎的母親如此喜愛自己的孩子?
衛淼還不知道雙頭小鬼把傲天當成了畸形胎兒,她看見左邊那顆腦袋突然大哭,右邊那顆腦袋突然開始大笑。
喬沒哭得很傷心:「我要母親!我要母親!」
喬無本來笑得很高興,聽見哭聲猛地抬起右手去扇喬沒:「閉嘴!你太吵了!」
喬沒挨了一巴掌,用左手去打喬無,撕心裂肺道:「你才吵!要不是你沒藏好!母親怎麼可能拋棄我們!」
說著說著他們開始打起來,喬無用右手,喬沒用左手,互扇巴掌,然後用頭猛撞對方。
衛淼:「……」
這就是左右腦互搏嗎?
洛景雲和曲辭就站在一邊,也不攔,甚至騰出了地方給喬沒喬無打架。
喬沒喬無越打越激烈,因為共用一個身體十分不方便,難免控制不住亂蹬亂打。
曲辭冷不丁挨打了一拳。
裂紋緩緩爬上他的脖子,接著是他的臉,然後在衛淼震驚的目光中,曲辭「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地上遍布著曲辭的身體碎片,喬沒喬無還在打架咒罵,洛景雲看著無屬河的地圖,壓根不管。
衛淼:「……」
衛淼站在帳篷中一臉凌亂。
「小姑娘。」
蒼老沙啞的聲音在背後突然響起,衛淼扭頭,發現是之前那位老婦。
古婆拿著一顆人頭,幾縷頭髮黏在被煮的軟趴趴的皮膚上,腥臭的黃水順著她指縫往下流。
古婆:「吃嗎?剛出鍋的。」
衛淼:「……謝謝婆婆,但還是算了。」
古婆笑了笑,顫顫巍巍地彎腰,隨便撿了一塊曲辭的身體碎片,開始割人頭肉吃。
衛淼:「……」各有各的顛法。
衛淼離開帳篷,芙芙就在不遠處臥著,它聽見衛淼的腳步聲耳朵動了動,瞬間睜開眼朝她跑過去。
衛淼心領神會,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把彼岸花。
天空中,一道黑影突然俯衝下來,落地變成一位十五歲左右的少年。
他有頭亂糟糟的黑色捲髮,臉上長著褐色的雀斑,直接奪走衛淼手中的彼岸花。
「別給芙芙餵了,它今天吃的夠多了。」
少年看向衛淼:「我叫燕十,你是新來的吧?以後不要給芙芙餵太多彼岸花。 」
「我叫衛淼,為什麼不能多餵?」
燕十說:「因為彼岸花有遺忘痛苦的作用,吃多了記性不好,容易變傻。」
衛淼恍然大悟:「難怪伏壹記性不好,原來是彼岸花導致的。」
燕十笑了笑:「鬼王?他吃彼岸花可不是為了忘記痛苦。」
衛淼:「那是為了什麼?」
燕十:「他吃彼岸花是為了把自己吃失憶,然後再讀一遍自己喜歡的話本。」
衛淼:「……」
燕十是只燕子精,來鬼界是為了找恩人的魂魄,結果受重傷被洛景雲撿到,取名叫燕十。
「十」字跟「拾」字同音,洛景雲說叫「拾」字不好,乾脆叫「十」,十全十美的十。
燕十和衛淼坐在土堆上,芙芙在遠處河灘邊喝水,馬尾巴一甩一甩的。
「你既然是活人,為什麼要來鬼界?」
「為了幽蘭冥花,我要治我的右手。」
衛淼躺在土堆上,看鬼界陰沉沉的天:「鬼王說只要我幫洛景雲打贏這場仗,他就把那花給我。」
燕十抱住膝蓋:「那有點難,半鬼不好打。」
衛淼:「有我在就好打。」
燕十忍不住道:「就算你是修士,可是鬼界沒有靈氣,你靈力用完怎麼辦?」
衛淼眨眨眼:「我有靈石啊,很多。」
燕十:「……行,你有錢你了不起。」
衛淼:「謝謝,我就是很了不起。」
燕十:「……」
芙芙喝完水了,衛淼和燕十帶著它回去。
曲辭快把自己拼好了;喬沒喬無再沒力氣打架,坐在地上互相辱罵;古婆還在吃人頭肉,衛淼感覺她似乎比剛剛看起來年輕了一點。
洛景雲見燕十回來了,打算拉著他探討敵情,順便把衛淼也叫上了。
「明天再去打一次,從無屬河游過去,然後上岸,我和燕十開路,喬沒喬無和曲辭攔住鬼兵,古婆潛進去殺人。」
衛淼舉手:「那我呢?」
洛景云:「你在這裡待著,你右手廢了。」
衛淼不解:「可我左手好好的,雙腿也沒有殘廢。」
洛景雲沒回答衛淼的問題:「贏了我會跟伏壹說,讓他把幽蘭冥花給你。」
衛淼拒絕:「我不要,我要去打半鬼,你不讓我去我就讓芙芙帶我去。」
洛景雲雷霆小怒:「你去就算了,你還敢讓芙芙帶你?它是我的馬!」
衛淼沒說話,她朝遠處休息的芙芙勾勾手,芙芙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
「芙芙說它願意。」
洛景雲臉色陰沉又難看,似乎馬上就要掐著脖子罵人,結果話在嘴邊繞了一圈,變成:
「你這個壞女人!」
「所以呢?」
劍出鞘聲響起,衛淼左手拿劍抵著洛景雲的胸口,寒意刺骨,冰霜順著銀甲往上爬。
衛淼靜靜道:「幽蘭冥花我一定會拿到手,但絕不需要你來幫我拿。」
「洛景雲,我不弱小,烈馬我能馴,劍我能拿,人我也能殺,我憑什麼不能跟你們一起去?」
「而且我確信。」
「我在,就沒有贏不了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