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兩人動手前,燕十夾著衛淼的劍,把驚飛雪移到一邊:「讓你去讓你去,別動手。」
「走吧衛淼,我帶你去扎帳篷。」
燕十把衛淼拉走,洛景雲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後,他抬手拂去銀甲上的冰霜,拉著芙芙的韁繩走了。
「你帳篷挨著我的吧,比較安全。」
燕十熟練地把黑布撐起來:「古婆吃人,喬沒喬無容易吵架,曲辭不喜歡人。」
衛淼邊幫忙邊問:「曲辭是瓷器成精嗎?我剛剛見他碎了一地。」
「不是。」
燕十說:「他是鬼,長那樣是因為生前裹了一層泥,被人推進位瓷的窯里,活生生燒成那樣的。」
「別人要他死的原因也很簡單。」
「村長的兒子相中了他的夫人,就把他殺了;最後他夫人知道真相不願意嫁,殉情了。」
燕十把帳篷弄好,又跑去自己帳篷給衛淼拿多餘的褥子和被子。
「曲辭死後成了厲鬼,他殺人太多沒法投胎,只能時不時去人間看看他夫人的轉世,看過得好不好。」
「對了。」
燕十抓抓自己的頭髮,解釋道:「半鬼很危險,數量多癒合力又強,洛景雲不清楚你實力,不讓你去不是看不起你。」
衛淼說:「我知道。」
「他只是低估了我,沒什麼惡意。」
燕十點點頭:「是這樣。」
「好了,你的帳篷弄好了,這裡晚上涼,被子蓋厚點,有什麼事我會來喊你的。」
「多謝。」
……
入夜。
衛淼睡不著,悄悄出了帳篷,打算去河邊坐坐。
燕十應該睡著了,帳篷里傳來不重不輕的呼吸聲;喬沒喬無的帳篷中傳來啜泣聲,聽起來很難過。
「為什麼!為什麼不要我!」
「嗚嗚嗚好痛……好痛啊……」
衛淼迅速走了,路過古婆的帳篷時,衛淼聽見咕嘟咕嘟聲,熟悉的腥臭味透過帳篷飄了出來。
用腳趾頭想就知道古婆在熬秘制小料。
曲辭帳篷沒什麼動靜,洛景雲的帳篷里則傳來說話聲和馬兒的咴咴聲。
「芙芙,你喜歡我嗎?」
「咴兒~」
「那芙芙,你喜歡那個殘廢嗎?」
「咴兒~」
「那我和那個殘廢,你更喜歡誰?」
「咴兒~」
洛景雲的破防聲傳來:「芙芙你怎麼能這樣?!你變了!」
衛淼聳聳肩走了。
無屬河河邊,河水靜靜流淌,衛淼抱著膝蓋,看著河面發呆。
也不知道傲天怎麼樣了。
下一刻,那條跟傲天淡到不能再淡的感應突然變得強烈,衛淼身上散發出淺淺的金光。
心臟處,細細密密的金線長出,交織纏繞著編織出一個圓形鏡子。
「娘親?」
傲天的聲音突然響起:「娘親你聽得見嗎?」
衛淼愣了愣,激動道:「傲天?!我能聽見!」
更多的金線從衛淼心臟處生出,鏡子中突然浮現一雙黑又大的眼睛。
「你只有三盞茶的時間。」
元芷的聲音響起,傲天用力點點頭:「好!謝謝族長!」
畫面中,元芷推開門走了,傲天鬆了口氣,撲上前:「娘親你沒事吧?」
衛淼把右手藏在身後,笑了笑說:「沒事呀。」
傲天見衛淼精神挺好,勉強放下心。
「我前幾天感應到你的狀態不好,去求元族長幫忙,但她說你沒事,見我不放心就讓我見了見你。」
衛淼彎彎眼:「一會兒替我謝謝她。」
傲天點點頭:「我會的。」
「娘親你放心,我在這邊過得很好,沒有麒麟欺負我,大家都對我很好。」
衛淼看著傲天瘦了一圈的臉,問他:「累不累?」
「有一點,但可以接受!」
「我還交朋友了!我有個表哥叫元放,脾氣有點不好,但對我很好……」
……
喬沒的脖子很疼,他又想起那把刀砍掉了他的腦袋,喬無打算帶他去無屬河裡泡泡。
「泡泡就不痛了,你這個廢物,別再哭了。」
喬沒還在啜泣:「好痛,為什麼母親只砍掉我的頭,卻不砍你的頭?」
喬無怒道:「因為母親要留著一個頭當兒子!」
「閉嘴吧,母親就是因為不喜歡你哭哭啼啼的樣子,才砍掉你的頭的。」
喬沒哭得更凶了:「就是你向母親告狀說我沒用只會哭!她才留下你的!我恨你!我恨你!」
喬無獰笑:「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兩顆腦袋邊說邊往河邊走,然後在看見衛淼時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喬無說:「那個女人?她在幹什麼?」
喬沒說:「我聽見有東西喊她娘親。」
他們走近了,聽見傲天說:「娘親你這段時間在幹什麼呀?」
衛淼:「在想你。」
傲天捂住臉:「怪不好意思的嘿嘿,不過我也想娘親。」
喬沒喬無愣住了。
他們的眼黑隱隱擴散,吞沒了整個眼白。
然後猛地朝衛淼跑去,喬無兩眼放光高興大叫,喬沒放聲大哭哀嚎,悽厲瘮人。
「娘親!娘親!我們也想娘親!」
「娘親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好不好!沒兒脖子好痛!」
衛淼注意到動靜,回頭一看,發現那個雙頭小鬼哭笑著朝自己跑來。
她抬手,血紅色長劍朝喬沒喬無奔去,煞氣瞬間覆蓋住了哭聲。
傲天也聽到了,他愣了愣:「娘親?這裡也有別人的娘親嗎?」
衛淼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直接告訴傲天:「不是的傲天,是一個孩子錯把我當成了他的娘親。」
「那他們的娘親呢?」
傲天問:「他們沒有娘親嗎?」
衛淼沉默了,喬沒和喬無是畸形人,估計生下來就有兩個腦袋,母親的話……
「應該沒有。」
……
鬼章坐在劍上,看著腦袋一點點變大的喬沒喬無,咽了咽口水。
好香。
就在鬼章忍不住吃了他們時,衛淼的聲音突然傳來:「鬼章!不許亂吃東西!」
鬼章:「我就吃一口!」
衛淼:「你吃億口還差不多!不許亂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