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淼情緒平靜後跟洛景雲一起回去復命。
半鬼和那個男人被洛景雲用空間法器收好,有關的書籍和藥劑也被洛景雲整理好一起帶過去。
但是馬只有一匹。
就在洛景雲打算讓衛淼騎著芙芙先回去時,那匹鬼兵變幻馬突然從遠處跑來。
二人翻身上馬,在古婆和喬沒喬無的吵架聲、曲辭靜靜的注視下,朝東方奔去。
一路上彼岸花越來越多,比以往開得更多更嬌艷,兩匹快馬向遠處的宮殿奔去,馬蹄踏破花朵,花瓣隨風飄散。
伏壹的宮殿門口,上次被芙芙蹂躪的彼岸花已經恢復原狀,新開的彼岸花花叢中,站著一道身影。
是荀老,他似乎剛趕到這裡,袍角有些髒,看見衛淼笑了笑:「看來為師來得正是時候。」
衛淼下馬,朝荀老跑去:「師父!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荀老笑道:「這還算快啊,要不是那幾個兔崽子纏著我,為師能來得更快。」
「怎麼樣?順利嗎?」
衛淼點點頭:「很順利。」
荀老帶著她往宮殿裡走,邊走邊說宗門裡的事情,洛景雲走在前面,看見打算要攔的鬼兵一鞭子抽散。
伏壹依舊躺在床上看話本,見洛景雲來了頭也不抬道:
「又來找本王要兵?」
洛景云:「……」
洛景云:「已經解決了。」
伏壹合上話本,翻了個身, 撐著腦袋看衛淼,有些意外:「還真幫忙打贏了。」
他打了個響指,一朵通體幽藍,花瓣脈絡呈銀色的花飛到衛淼面前。
「幽蘭冥花,吃了它你的手就能好。」
衛淼舉手:「我還有事要說。」
伏壹頷首:「講。」
衛淼從儲物袋中拿出那封秦然的告密信,遞給伏壹:「紫陽宗上任宗主秦然對您有所欺瞞。」
伏壹接過信,掃了兩眼,笑了。
「那個死禿子騙我,還瞞著我通風報信。」
伏壹那雙綠眸沒什麼感情,冷聲道:「那他的腦袋就跟他的頭髮一樣,都別想要了。」
他陷進枕頭裡,懶洋洋道:「看在你告訴本王真相的份兒上,本王給你批個房間,恩准你在這裡長手。」
「好了,老的小的都出去吧,我要跟死的說說話了。」
洛景云:「……」
洛景雲很想用鞭子抽伏壹的嘴。
衛淼和荀老走了,房外的鬼兵帶著他們去伏壹指定的房間裡換手。
房間很大,但除了正中心的水池外,沒有任何家具和擺設,十分怪異。
衛淼把右手的紗布一圈圈解下來,拿著幽蘭冥花去找荀老。
荀老用手指頭沾了點池中的水,放在嘴裡嘗了嘗,眼睛一亮:「這水是生息水。」
「是療傷的好水,你長骨頭的時候把手放在這水池裡,能事半功倍。」
荀老又拿出一個小瓶,把東西倒進池中:「再加上這個東西就好了。」
衛淼說:「師父,我準備好了。」
荀老看著衛淼千瘡百孔的右手,抬手在她後背點了幾下,封住幾處穴位。
「小淼,我只能把痛感降到最低,但不代表沒有,會非常疼,你要撐住。」
衛淼把幽蘭冥花放在嘴裡,嚼了幾下後用力咽下,嘴中又苦又澀。
荀老不忍:「你要看嗎?要不還是別看了吧?」
「看。」
衛淼說:「動手吧師父。」
……
伏壹房中,隱隱有什麼落地聲傳來,洛景雲回神,把空間法器扔給伏壹。
「你要的人都在這裡面,那邊都收拾乾淨了。」
伏壹接住,又像是想到什麼事,問道:「我給你的禁制怎麼破了?誰破的?」
洛景云:「衛淼。」
伏壹神色微變。
……
衛淼趴在池邊,右手伸進池中,血漫延了整個池子,看不清水下狀況如何。
荀老一手給她輸靈力,一手給她擦冷汗。
砍斷手的那刻痛感讓衛淼腦中空白一片,耳鳴聲甚至蓋住了荀老的聲音,呼吸不暢。
「馬上好了,馬上就好了。」
荀老悄悄抹了把淚,看著疼虛脫的衛淼,往她嘴裡塞了顆沈沐白走之前讓他捎給衛淼的丹藥。
熟悉的苦味兒讓衛淼勉強找回一絲神志,她咽下丹藥,感受到血正在緩慢的從她右手手腕流出。
好像流的比剛才慢了點。
汗珠順著她的鼻尖落下,血水中,原本被斬斷的手腕處正在有骨頭和血管緩緩長出。
衛淼的臉更白了。
荀老甚至有一瞬間希望她可以疼暈過去,起碼不用經歷全過程的痛楚,醒來後她會在無上宗,右手完好無損,痛苦不復存在。
可衛淼對痛苦的忍耐力遠超常人。
她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忍耐,再忍耐。
血水中,衛淼的手掌已經長出,骨頭像樹枝一樣分叉,分別向上長出五根指骨。
「快好了。」
衛淼盯著水面,咬緊牙關,她面色白得嚇人,眼睛卻極亮,汗水把她的頭髮打濕,心臟一陣痙攣。
手快要好了。
神經伴隨著痛感正在一點點長出來,衛淼甚至都能感受到池水已經染上她鮮血的溫度,變得有些溫和。
血腥氣刺激著她的神經,衛淼能透過水麵看見自己逐漸長出的指關節,然後是她的指甲。
錐痛傳來,指甲長得尤其緩慢,於此同時皮膚和血肉也在一點點生出。
衛淼趴在水池邊,血水浸濕了她的衣衫,她看著池面的倒影,突然想起衛家老祖的預言。
災星,毀滅整個衛家的災星,帶來禍害的災星。
混濁的池水中,一隻完好無損的右手緩緩冒出水面,握緊成拳。
只是可惜了。
她不相信手掌的紋路,只相信十指握緊成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