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玲倒在了椅子上。
死前她緊緊盯著衛淼,眼中有不甘和憤恨,胸口處鮮血不斷湧出,打濕了她的粉裙。
「衛……衛淼……,我不會……放……放——」
衛玲的話戛然而止。
驚飛雪割破了她的脖子,衛玲的喉嚨被血堵滿,只能發出「嗬嗬」聲。
衛淼拔掉光劍轉身離開,不再給她一個眼神。
溫君時和沈丘在空中打架,招數花里胡哨無法用肉眼看清,眾人都在抬頭看他們打架。
武祥渝還在乾嘔,他想到剛剛自己乾的荒唐事就下意識反胃,哪怕衛流已經被衛淼一劍解決,但他還是很想去鞭屍。
衛元道抱著衛流的屍體魂不守舍,嘴裡念叨著眾人都聽不懂的話,不知道是不是瘋了。
武祥渝痛失清白,衛流被衛淼殺了,衛元道瘋了,牆塌了,衛淼生父不知道從哪冒出來開始跟沈丘打架……
眾人拿著一把瓜子,臉上多多少少都有點凌亂,心想不到半天竟然發生了那麼多事。
謝穆撓撓頭:「如今這個局面,訂婚禮還舉行嗎?」
「衛玲死了。」衛淼走過來說。
眾人:「……」
那還舉行個屁啊。
凌長雲的原味瓜子沒吃完,揣兜里行禮道:「在下先帶孩子們走了,再會。」
年無忌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我們也走。」
劉道青看了看默不作聲的聞景,嘆口氣道:「我們也走吧。」
三位宗主剛說完這句話,就看見自家徒弟不約而同地走向衛淼向她告別,甚至很有秩序地排起隊。
凌長云:「?」
年無忌:「?」
劉道青:「?」
只是時玉羨和聞景沒有去,樓雙信也沒有去,三人站在自家師父身邊,看衛淼的眼神都不一樣。
荀老環顧一圈,問沈沐白:「小夜呢?和關家小子出去玩怎麼還沒回來?」
沈沐白剛要說話,看見遠方天空飄來的黑影一愣,張了張嘴說:「來了。」
荀老左看右看,前看後看:「在哪兒?」
沈沐白:「天上。」
荀老抬頭,遠方飛來一隻巨鷹。
關別山吊在下面,張開手假裝自己會飛,夜宵雲正坐在鷹背上數靈石。
荀老:「……」兩個瓜娃子。
關潔看見沒什麼反應,關別山在家比現在還能鬧騰,他甚至有點希望夜宵雲的靈獸能鬆開爪子,這樣他兒子摔斷腿就能老實點了。
關迎月看見在天上飛的弟弟,有種用槍把他射下來的衝動,但想想還是忍住了。
關別山打了個噴嚏:「我感受到了兩股殺意。」
沈林晚站累了,扯扯沈辭玉袖子:「哥,我累了,我想坐著。」
沈辭玉:「……」
沈辭玉的右手被衛淼砍斷,雖然接上去了,但留下了後遺症,拉弓總是拉不滿。
他嘆口氣,從儲物袋中拿了把金絲軟椅讓沈林晚坐。
武瀚正在努力安撫崩潰的武祥渝:「冷靜點,你冷靜點。」
武祥渝想想衛玲的話就很憤怒,但衛玲和衛流都被衛淼殺了,他撒氣都沒地方撒,直接氣哭了。
他罵完衛玲又罵衛流,最後抽噎著問:「爹,我真的做的很開心嗎?」
武瀚沉默了。
武祥渝哭得更厲害了。
衛淼跟最後一個朋友告別完,看著他們走到自家師父身邊,卻在對上聞景複雜的目光時愣住。
衛淼想要說什麼,但聞景卻移開視線不去看她。
空中,沈丘越打越緊張,到後面錯洞百出,溫君時抓住機會,一掌把他拍落在地。
沈林晚和沈辭玉急忙跑上前扶起他。
沈丘擦去嘴角的血,有些狼狽,卻緊盯著溫君時:「你不是靈古大陸的人,你到底是誰?」
溫君時懶得跟他廢話,走向衛淼,卻看見抱著兒子屍體哭的衛元道。
溫君時只是一個眼神,衛元道的腦袋就憑空炸開了。
眾人:「……」臥槽。
溫君時拿出一把金色的鑰匙,遞給衛淼,說:「我身體那邊出了事,只能分出一道元神過來看看,需要幫助的話拿著鑰匙去千機閣。」
衛淼剛要拒絕,就見溫君時的身影迅速變淺,最後融於空中。
那把金鑰匙掉在衛淼掌心,衛淼還沒來得及跟溫君時說話,他就消失不見了。
沈丘在看見溫君時捏爆衛元道的腦袋時,就帶著沈辭玉和沈林晚跑了,生怕他會對自己動手。
衛家一片狼藉,訂婚禮終於落幕。
劉道青率先帶著聞景和劉啟走了,然後是凌霄閣和合歡宗,紫陽宗走得也很快。
最後只剩下關家和無上宗。
荀老剛打算喊夜宵雲下來回家時,就聽見關潔突然喊住他。
「荀宗主。」
關潔看了眼在空中翱翔的兒子,突然開口:「別山他看起來很喜歡跟你們宗的孩子玩。」
荀老心想那是,他這五個徒弟誰看了不喜歡?誰看了不說好?
關潔笑笑說:「大比結束,我打算跟我夫人一起回老家看看,能暫時讓迎月和別山在無上宗宗待一段時間嗎?」
荀老一愣:「這行嗎?」
關潔:「怎麼不能行?您就把他們當成是無上宗的弟子就好。」
荀老想想同意了:「那行啊,看兩個孩子願不願意吧,願意的話讓他們在無上宗玩一段時間。」
關迎月對比了一下,在家裡的話要看著弟弟別讓他把家弄塌了,在無上宗不用;在家裡的話要看著弟弟別讓他把山炸了,在無上宗不用;在家裡……
關迎月堅定道:「我去。」
關潔乾脆先走一步,回去收拾東西了;關別山不用問也會同意,他巴不得天天在天上飛。
關迎月看著自己爹遠去的背影,淡淡道:「我爹跟我娘去過二人世界了。」
衛淼:「不是回老家看看嗎?」
關迎月已經看透一切:「假的。」
衛淼笑了:「沒事,我們無上宗很好玩的,到時候帶你去吃好吃的。」
「那能吃燒烤嗎?」
「當然可以呀。」
「嗯。」
「你跟關別山第一次來我們宗,第一頓去吃招牌銅鍋涮怎麼樣?」
「好。」
「吃完還可以去街上逛逛,有家靈器鋪的保養膏很好用。」
「都聽你的。」
兩個女孩兒邊聊邊往衛家外走,沈沐白和荀老跟在後面,玄墨邊走邊撿石頭,然後給江序,讓他拿著用彈弓射夜宵雲。
夜宵雲的聲音隱隱從天上傳來:「你們倆敢砸我?!關別山你別飛了!快弄他們!」
「哎?我爹呢?算了不管了,沖啊!」
跨過門檻,街上依舊熱鬧,只是離身後那片廢墟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