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覺得她是那樣的人嗎?」
劉啟看著聞景,認真道:「你不了解衛家,你還不了解衛淼嗎?」
「衛淼她在衛家長大,為什麼親生父親不在衛家呢?萬一衛淼不知道自己的生父另有其人呢?」
「聞景,你不去找衛淼,有沒有可能衛淼一直在等你找她?有些事情可能她不好說出口,或許她也在等你。」
聞景沒說話。
劉啟嘆口氣:「這是你的血仇,我不勸什麼,但我還是希望你去找她,兩個人能好好談談,哪怕打一架也比現在憋著火氣好。」
「要是真談不攏,這關係斷也就斷了,起碼不像現在這樣,在水裡泡著懷疑這懷疑那,仇還沒報就被泡成巨人觀了。」
聞景:「……」
聞景:「你閉嘴吧,我的事我心裡有數。」
劉啟翻了個白眼:「你最好心裡有數。」
「明晚無上宗設宴,我跟劉老頭要去,你愛去不去,不去就在池子裡泡一輩子吧。」
說完劉啟就轉身離開,只是走到一半又折返回來,盯著聞景看。
聞景冷冷道:「你又要幹什麼?」
劉啟:「你給我兩塊極品靈石,我就不計較你把花箋上的金箔燒了。」
聞景剛要說他不給又怎樣,就聽見劉啟說:「你不給我就去找衛淼,說你因為這件事落淚,哭了一池子的水,馬上就要把清風宗衝垮。」
聞景:「……」
聞景扔給他了二十塊,沒好氣道:「趕緊滾。」
*
次日下午。
劉啟收拾好自己,剛出門就看見聞景靠在柳樹上,望著天邊的落日發呆。
劉啟見他就穿了件普通的衣袍,走上前問:「今天要去赴宴,你怎麼不穿好看點?」
聞景起身離開,淡淡道:「去打架又不是去比美。」
劉啟連忙跟上:「你真打算跟衛淼打啊?」
聞景反問他:「這不是你跟我提的建議嗎?」
劉啟嚴肅道:「你認真的嗎?是點到為止還是往死里打?」
聞景:「你說呢?」
劉啟同情地看著他:「那你有福了,逢年過節我會給你燒紙的。」
聞景:「……」
聞景氣笑了:「你是無上宗的人還是清風宗的人?胳膊肘往外拐師父知道嗎?」
「我說的是實話啊!」
「你滾吧。」
「就是啊,你跟別人硬碰硬掉的是皮,你跟衛淼硬碰硬掉的是腦袋。」
「滾!」
……
無上宗內。
衛淼正在跟關迎月踩著白玉石階下山,櫻林簌簌,宿雲峰的櫻林久開不敗,花瓣在黑夜中飛揚。
衛淼問她:「你認為我剛剛那槍怎麼樣?」
「用的力不對。」
關迎月走在衛淼身後,耐心解釋:「用槍跟用劍不同,關家紅纓槍重,要調動全身的力氣,不只是手臂和手腕的力量。」
衛淼:「我握槍的時候確實渾身肌肉緊繃了。」
關迎月:「你那是用盡力氣握緊,發力還是靠胳膊上的肌肉。」
衛淼撓撓臉頰:「行吧。」
「不過你們關家流傳的紅纓槍不是不能讓外姓人摸嗎?我用了沒事吧?」
關迎月笑了:「我讓你用的,怕什麼。」
在這些天的相處中,衛淼發現關迎月是個挺離經叛道的小女孩兒。
關家家風肅穆,就算是行事不羈的關潔,當上家主後也不得不在關家族老的施壓下遵守祖訓。
她的離經叛道跟關別山不同,關別山行事喜歡跟祖訓逆著來,認為規矩就是狗屎,越不讓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關迎月則是壓根沒把祖訓放在眼裡。
她不做是因為她不想做。
規矩在她眼裡跟普通的草木石頭沒什麼區別,是可以隨意踐踏踢翻的存在。
衛淼認為關潔把槍法傳給她很正確。
太死板舞不出一槍破千鈞的槍法,太跳脫又揮不出一槍破萬鬼的槍風。
關迎月見衛淼沒說話,以為她在意此事,又說:「不必擔心,我爹遠在千里之外,他不會知道的。」
衛淼轉身,倒著一步步下階梯,對關迎月眨眨眼:「你爹要是知道了呢?」
關迎月淡聲說:「知道了就知道了。」
「一桿槍而已,沒什麼握不得用不得的,我是關家最有天賦的傳承人,我爹就算要罰我打我,也要看在我天賦的份兒上三思而後行。」
帥帥的很安心,衛淼暗暗想。
關迎月怕衛淼踩空,提醒道:「小心腳下。」
衛淼擺擺手:「沒事的,這台階我閉著眼都能走,不用擔心。」
二人很快走到山腳下。
衛淼剛拉著關迎月出了宿雲峰的禁制,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黑暗走出。
是聞景。
他似乎在山腳下等了有段時間,發間落了很多櫻花瓣,看衛淼眼色複雜。
關迎月敏銳地捕捉到了聞景對衛淼隱隱的敵意,微微皺起眉。
「衛淼。」
聞景開門見山:「打一架吧。」
衛淼扯扯關迎月的袖子:「你先去找關別山他們,我一會兒就來。」
關迎月:「要不我看著你們打吧。」
衛淼搖搖頭:「這是我跟聞景的事。」
關迎月沒多說,叮囑幾句離開了。
只是關迎月的身影還沒消失在二人視線中,聞景就已經提劍沖了上去。
雙劍交擊聲響徹雲霄,關迎月扭頭,眼眸中倒映出遠方冰火纏繞的盛景。
花瓣被二人的靈氣震盪,四處紛飛,被寒冰凝住後又迅速被烈火吞噬,聞景出手就是殺招,衛淼默不作聲地接下,卸力,揮劍重新攻上前。
宿雲峰山腳下冰火兩重天,劍鳴聲激烈,二人都沒有說話。
聞景的靈劍霍灼跟驚飛雪一樣是屬性靈劍,烈焰橫飛,直奔衛淼命門,又迅速被寒意吞噬。
第四十七招時,聞景的長劍再次刺上前,衛淼後撤躲過這一劍,卻在聞景再攻時突然收起驚飛雪。
劍刺心口,卻在離胸口一指前停下。
聞景沒有刺進去。
二人對視良久,聞景突然揮劍。
花瓣瀟瀟落下,衛淼安然無恙。
霍灼在即將刺進衛淼的心臟時突偏,劍尖只割破了一瓣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