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幽峰上,荀老正坐在小院裡喝茶。
茶是今年的新茶,剛沏的,屋裡茶香四溢,一杯茶下肚,荀老愜意的眉眼舒展。
只是荀老的美好時光沒過多久,就看見通訊玉牌閃了閃,有人給他發消息了。
荀老邊喝茶邊拿過通訊玉牌看了一眼。
一嘴茶成功地噴了出來。
荀老顧不上擦嘴,匆匆下山瞬移到祖地,隔老遠就看見他那幾個怨種徒弟趴在一起。
衛淼坐在棺材上,夜宵雲躺在地上,沈沐白站在一旁,玄墨舉著留影石庫庫狂拍。
「看鏡頭,好,不錯。」
「衛淼你笑一笑,夜宵雲你也笑一笑,沈沐白你也笑一笑吧。」
三個人沒一個人能笑得出來,倒是玄墨呲著大牙笑得挺開心。
玄墨拍完看留影石的畫面,忍不住感嘆道:「你三還挺上鏡的,等等,怎麼有個老頭入鏡了?」
沈沐白湊過去:「我看看。」
沈沐白:「這老爺爺看著有點熟悉。」
「哦?那你看看我呢?」
荀老的聲音冷不丁響起,玄墨和沈沐白扭頭,看見荀老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他們身後。
夜宵雲聽見這聲音垂死病中驚坐起,熟練地撲過去跪到荀老腳邊:「師父!」
「師父您聽我解釋啊!我真不是故意要炸師祖的墳的!」
衛淼也喊:「師父!弟子現在動不了!不能跪過去了!您見諒!」
荀老:「……」
這群孽障。
……
關迎月推開宿雲峰院門的時候,沒在前院看見弟弟,她這次沒拿紅纓槍,靜靜走到後院,發現弟弟正在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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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淼的小師弟被埋到關別山挖的坑裡,只露出一個頭,江序站在旁邊,正在指揮關別山把土夯實。
關別山把最後一捧土填好,擦了擦汗疑惑道:「這樣黎旭真的能醒嗎?」
江序抱臂懶散道:「能啊,馬上就能醒。」
關別山鬆口氣:「那就好。」
江序:「澆點水醒得更快哦。」
關別山拿起瓢,挖了勺水澆在月辭腦袋旁,抬頭看江序:「還要澆糞嗎?」
江序忍不住笑出聲:「可以。」
這可難住關別山了:「可宿雲峰上也沒有糞啊。」
「關別山。」
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關別山僵硬轉頭,看見了關迎月的臉。
關迎月說話做事都是淡淡的,很少流露情緒,但是如今,關別山竟然能在她臉上看出一絲真情實感的殺意。
江序靠在樹上:「這不來了嗎?」
「屎到臨頭了。」
關別山轉身跳上房頂,幾乎是在瞬間內消失在江序面前,隨之一起的還有關迎月。
江序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美美回屋睡覺。
*
「……大概情況就是這樣。」
夜宵雲和衛淼乖乖跪在荀老面前,荀老聽完全過程,坐在沈沐白給他搬來的椅子上陷入沉思。
晏師祖在世時親和近人,只是後面得了重病,藥石無醫,死後自願成為祖靈,庇護著宗門和弟子。
而他的好徒弟們,來師祖長眠之地修煉就算了,還把人家的棺材給炸了出來,甚至騎在人家的棺材上下不來。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他本來以為偷吃果子偷抓魚已經是這幫孩子的極限了,沒想到還能做出這等事來!
天真啊。
是他太天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荀老突然笑出聲,衛淼和夜宵雲對視一眼,又移開視線,在私底下悄悄傳音。
夜宵云:[師父怎麼突然大笑?]
衛淼:[應該是精神失常了吧。]
夜宵云:[好端端怎麼會精神失常?]
衛淼:[被咱倆氣瘋了。]
夜宵云:[……]
夜宵云:[那咋辦啊?]
夜宵雲立刻朝沈沐白投去求助的目光,沈沐白直接閉上眼假裝自己看不見,心想都說慣子如殺子,絕不能再心軟幫忙求情。
等等,夜宵雲和衛淼好像不是他的孩子啊!
夜宵雲只好向玄墨投去求助的目光,玄墨正在掏耳朵,他接受到夜宵雲的信號,給了他一個放心包在我身上的眼神。
「咳咳。」
玄墨戰術性咳嗽兩聲,給荀老捏了捏肩:「師父,衛淼和夜宵雲也不是有意的,看事要往好處看嘛。」
「他倆雖然把棺材炸了出來,起碼沒有把師祖的遺體炸出來,師父你別生氣。」
「哈哈哈哈哈哈哈——」
荀老又開始笑:「確實是這樣哈哈哈哈哈,確實是這樣沒錯。」
玄墨:「是吧?」
下一刻荀老瞬間變臉,面無表情道:「你也給我跪著去。」
玄墨:「……不帶這樣的!」
「我什麼也沒幹!墳我沒炸也沒騎!」
荀老問他:「哦?那我問你,後山是不是有幾棵非常大的果樹?」
玄墨想了想,發現還真有,不解道:「有啊,咋了?」
荀老眯起眼:「那是幾位師祖在世時栽種的果樹,是每次上香都要擺上去的貢品。」
「你把貢品吃完了,我拿什麼擺上去?嗯?」
「拿你的頭嗎?」
玄墨默默走到衛淼身旁跪下。
夜宵雲傳音道:[歡迎。]
衛淼:[歡迎。]
玄墨:[……]
玄墨悔的腸子都青了。
玄墨:[我再也不會幫你們說話了。]
夜宵雲想了想,老實道:[其實你說的也不怎麼好。]
玄墨:[……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