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闕殿中。
褚南傾走在衛淼身邊,嘴依舊不停地講。
長廊中並沒有設置機關,沒有出現電視劇中稍不小心走錯一步就會被扎穿的場景。
衛淼平安無事的走到長廊盡頭,出現了一道門,她推開門,有香風混著細沙撲面而來。
甜膩的香氣在鼻尖繚繞,衛淼擋住臉,再放下手時一張俊臉突然出現在眼前。
面前的青年模樣俊俏,生得極好,裸著上半身站在衛淼面前,伸手試圖勾衛淼下巴,而他身後躺或坐或站著許多美男。
一道劍影亮起。
青年伸出的手指被鳳鳴一劍切斷,掉在地上,但卻沒有流出鮮血。
青年目光微凝,抬眼看向衛淼。
衛淼拿著鳳鳴站在那裡,誠懇道:「不好意思大哥,我剛剛手滑了。」
說完彎腰撿起那根手指,遞給那青年。
衛淼很認真地提建議:「下次不要不經女孩兒允許就搞強制愛,這樣很沒有禮貌的。」
「騙人的話,不如學學褚南傾賣可憐或者畫餅獻身,不然就算有這張帥臉在,還是會讓女孩兒討厭的。」
青年盯著她沒說話。
衛淼見幻象還沒主動破開,靜靜道:「用真身滾出來見我,不要披著這副皮囊裝人。」
青年身影扭曲了一瞬,衛淼眼前的幻想終於緩緩消散,她這才看清剛剛變幻出青年的東西是什麼。
是位扯著帕子瞪著她的紅衣女子,不過腳踝以下是透明的。
她身後的房間中吊著無數盞蓮花燈,粉或白的花瓣層層疊疊綻開,無數魂魄從燈中進進出出,但都是女子。
她們打扮艷麗,裹著酥胸,露出柔軟白皙的胳膊,有的穿著紅肚兜和燈籠小褲,躺在床上拿著長杆煙吸。
是花樓女子的打扮。
被兩位女鬼按著的褚南傾見衛淼清醒過來,鬆口氣。
打開門他就看見有女鬼朝衛淼撲了過去,還沒來得及阻擋就被女鬼按住,那女鬼剛伸手,衛淼突然拔劍砍掉了女鬼的手指。
褚南傾心裡咯噔一下。
要說什麼脾氣不好,那就是鬼了。
褚南傾被困在繁花境裡那麼多年,雖然沒有入鬼道的天賦,但還是為了出去努力修煉,有了項製造幻象的本領。
可這房間裡的女鬼能輕鬆按住他,可見年齡造化都比他還大,而且身邊盤旋的氣不是紅色而是黑色,一看就是慘死或者枉死的女子,死後戾氣極大。
褚南傾剛想著怎麼撲上去喚醒衛淼,就聽見她說:「騙人的話,不如學學褚南傾賣可憐或者畫餅獻身……」
褚南傾:「……」怎麼還有他的事……
衛淼看著胳膊被摁在身後的褚南傾,說:「把我同伴放開。」
紅衣女子抬手,那兩名女子不情不願地鬆開了褚南傾,有一位還趁機踹了褚南傾一腳。
「哎喲喂!怎麼還踹我屁股!」
褚南傾要去追,那兩個女孩兒直接鑽進蓮花燈里不見了。
衛淼看了看那名紅衣女子,收劍抱拳行禮道:「這位姐姐,剛剛出手實在非我本意,我和我同伴誤闖紫闕殿,姐姐知道怎麼出去嗎?」
褚南傾愣愣看著衛淼。
剛剛還拔劍削人家手指,怎麼現在又喊上姐姐了?是他出現幻覺了嗎?
紅衣女子突然笑了:「你倒是跟那些臭男人不一樣。」
衛淼站直:「因為我是女子。」
紅衣女子打量著衛淼,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小姑娘生的不錯,跟姐姐在紫闕殿混怎麼樣?」
褚南傾看了看衛淼,覺得這張臉哪裡都算不上好看,皮膚粗糙蠟黃,還有雀斑,鼻子不算塌,但眼睛不大。
衛淼也笑了:「謝姐姐誇獎,只是外面還有人等我,紫闕殿雖然好,但不適合我。」
「有人等你?」
紅衣女子突然瞬移到衛淼身後,按住她一直虛虛放在劍鞘上的手,攬住她的肩頭笑道:「誰在等你啊?」
「女人嗎?還是男人?」
衛淼:「是家人。」
說完又重複了一遍:「姐姐知道怎麼出去嗎?」
紅衣女子把下巴放在衛淼肩頭,嘆氣道:「姐姐我也不知道呀,只有紫闕仙子知道。」
「我們這群鬼都是她放在這裡的,除了蓮燈和這間房,哪裡都出不去。」
衛淼有點不解:「她為什麼要把你們放這裡?」
紅衣女子笑出聲:「因為我們是厲鬼。」
衛淼一愣:「怎麼說?」
紅衣女子離開衛淼的肩,淡淡道:「你也看見我們穿的了,我們是藝伎,賣藝不賣身,但生前都被那些跟我們睡在一張床上的男人們騙了。」
「男人們說只要你給我,我就能一輩子對你好,或者你跟我出去,我要娶你為妻。」
「第二天醒來提褲子不認人,或者把你帶回家後都讓你當隨叫隨到的奴婢,又或者把你賣了。」
「要麼被打死被溺死,要麼被逼的自殺吞毒上吊。」
「生前的真心被辜負,死後自然不能看著那人快活瀟灑了,變成厲鬼索命去了。」
「我們這種人死了通常不會被人祭拜,也投不了胎,要麼飄著等鬼差收,要麼被其他的鬼吞噬掉。」
紅衣女子笑了:「有人甚至還扒了我們的墳,把屍體拉出來鞭,甚至連我們的朋友和家人都受到辱罵和牽連。」
「男人大仇得報,人們會說他勇敢,會辛苦他不易,會為他高興;可我們這群女人報仇,他們就說我們惡毒,因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是太愚蠢太沒心眼才導致被騙。」
「結果讓他們經歷這種事了,他們還不樂意,嘖,男人的腦子和心胸真是跟他們下面一樣小。」
褚南傾被這句話嗆到,咳嗽了好幾聲。
「不過紫闕仙子是個好人,她把我們帶到紫闕殿裡,為我們造了蓮燈,說我們殺的好,給了我們一個安身的地方。」
衛淼想到了那個故事,但考慮到真實性,還是道:「可能紫闕仙子也被辜負過?所以她懂你們。」
「她確實經歷過。」
紅衣女子撩了撩頭髮,抬起腿放到桌上,露出白皙修長的腿,褚南傾瞬間捂住眼不看,嘴裡念叨著什麼非禮勿視。
「她曾經跟我們提到過背叛她的少年戀人,只是不知道那個賤貨死沒死。」
提到背叛過的少年戀人?
衛淼一愣,故事說紫闕仙子知道後跟那青年大戰,結果都隕落了,難不成當時沒戰死?
「你上一次見到紫闕仙子是什麼時候?」
紅衣女子想了想:「忘記了,但她把我們放在這裡的時候,就是我見她的最後一面了。」
「哦對,她走的時候還跟我們說了一句話。」
衛淼:「她說了什麼?」
「她說,故人不死,她心難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