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辭站在樹下,他沒等來衛淼,等來了一位白髮小女孩和一隻鬼。
白小曉看著毫髮無損的月辭,狐疑道:「你是黎旭?就是你發的信號?」
褚南傾撓撓頭:「可他也沒受傷啊。」
白小曉眯起眼睛看了月辭一會兒,眼中有隱隱厭惡和忌憚閃過。
她不喜歡這個人身上的味道。
說不上難聞,但也算不上好聞,這個人身上的味道很奇怪,給白小曉的感覺是有東西披著人皮在跟她說話。
月辭盯著白小曉:「衛淼讓你們來的?」
褚南傾一愣:「衛淼?衛四原名叫衛淼?」
月辭表情有點古怪:「你們是她的誰?她竟然連原名都沒告訴你們。」
褚南傾微微皺眉,他能從這話中聽出隱隱的敵意:「出門在外遊歷,不告訴原名不是很正常嗎?」
白小曉不想跟這人多待,對褚南傾說:「你看著他吧,我去幫衛淼。」
褚南傾其實也不是很想看著月辭,他總覺得面前這小孩兒看著很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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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褚南傾又覺得這樣想不好,畢竟是衛淼的師弟,不能根據幾句話就把一個人定性。
可褚南傾看到月辭用腳重重碾著盛開的鮮花時,又皺起眉。
……
鄭素雲趕過去的時候,剛好看見衛淼擋在蘇傾亦面前,她鬆了口氣,連忙跑到蘇傾亦身邊。
「沒事吧?」她低聲問。
蘇傾亦安撫她:「沒事,沒受傷。」
裴聿桉站起身,看見那把銀色長劍時先是錯愕,神情又猛地冷下來:「衛淼?」
「你還真跟蘇傾亦是好朋友啊。」
「她過去的事你知道嗎?她可是被——」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衛淼凝出的冰錐把裴聿桉的喉嚨刺穿了。
裴聿槿走上前,把插在弟弟喉嚨里的冰錐拔下來,血紅的窟窿出現在裴聿桉脖子上,又緩緩癒合。
「看來是知道了。」
裴聿桉慢悠悠道:「不知道的話,應該不會這麼生氣。既然知道了,你想聽聽細節嗎?我當時在場,看得很清楚呢。」
衛淼收起驚飛雪,拿出鬼章。
「裴聿桉。」
她靜靜站著,每說一個字,長劍上的煞氣就濃重一分,周身殺意沖天。
「我要把你的十二指腸掏出來織圍脖。」
話音剛落,衛淼提劍就殺了上去,揮劍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楚,鄭素雲還沒反應過來,衛淼就已經衝到裴聿桉面前。
長劍猛地落下。
裴聿桉後脖頸一緊,被裴聿槿提著往後拉了一下,正因為有這一下,衛淼原本應該砍斷裴聿桉脖子,變成砍斷了裴聿桉的嘴。
裴聿槿鬆開他的衣領,默不作聲地攻上前,刀劍相撞,鏗鏘聲響徹雲霄,震得那棵卷著枯瓣的花樹都抖了抖。
可很快,裴聿桉瞬移到衛淼身後,持刀暴起朝她的脖子砍去。
鄭素雲瞳孔一縮,剛打算衝上去幫衛淼,就被蘇傾亦拉住後撤,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冷到鄭素雲和蘇傾亦的頭髮上都結了冰。
砍向她的刀停在空中,二人被寒冰凍住。
下一刻,鮮血淋漓而下。
凝在裴聿桉和裴聿槿身上的寒冰長出無數尖銳又粗長的冰刺,刺穿了二人的身體。
衛淼轉身,用鬼章劃開了裴聿桉的肚皮,她拽出血淋淋的腸子,凝結出兩根細細的冰針,當著眾人的面, 開始織圍脖。
鄭素雲看著滿身血的衛淼,被她這一舉動驚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白小曉趕到後看見衛淼的舉動也是一愣。
裴聿桉的腸子不斷長出又被強硬扯下,衛淼站在血中,什麼話也不說,低著頭,滿手血腥地織著血肉模糊的東西。
蘇傾亦頂著煞氣和寒意走上前,抓住衛淼的手腕,喊她。
「衛淼。」
衛淼手沒停,繼續織。
「衛淼。」
蘇傾亦聲音微微拔高,衛淼這才有點反應,她抬頭看向蘇傾亦,眼中紅血絲密布,神情有些呆滯。
蘇傾亦把她手中那段不堪入目的腸子丟掉,握緊她又冷又粘膩的手:「衛淼,我沒事了。」
蘇傾亦女身時手很小,她張開手掌,努力把衛淼的手包起來。
也許是因為冰靈根的緣故,衛淼的手冷的像雪山上的寒冰,蘇傾亦很快就感到細密的刺痛,但她還是沒有放開。
衛淼僵硬又寒冷,蘇傾亦對著衛淼的手哈了哈氣,想讓她暖和點。
衛淼看著蘇傾亦,神智漸漸恢復過來。
「蘇傾亦?」
「嗯。」
蘇傾亦對她笑笑:「我在。」
衛淼盯著她,眼都不眨一下,好像眨眨眼,淚水就會自己掉下來。
衛淼又想到自己在鬼界看到的那本記錄書了,那本她看到中途,差點失去勇氣看下去的記錄書。
為什麼幸福那麼難,痛苦卻總是很輕鬆。
衛淼吸吸鼻子:「我沒事,剛剛劍上的煞氣太重,被影響了。」
白小曉跑過來,認真道:「衛淼,你師弟沒有事,他謊報軍情,我讓褚南傾在那邊看著他了。」
謊報軍情?衛淼若有所思:「好,謝謝你幫我,我一會兒去找他問清楚。」
鄭素雲跑上前,看著被凍住的裴聿桉和裴聿槿說:「這倆咋辦?」
衛淼想了想,把裴聿槿和裴聿桉的四肢砍斷,冰凍住了他們的血液,導致無法再生。
兩條鐵鏈子拴在了裴聿桉和裴聿槿的脖子上,衛淼把鐵鏈另一端交給蘇傾亦,打算去找她那謊報軍情的師弟。
「衛淼。」
蘇傾亦知道她要去找月辭後喊住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你師弟的心理不怎麼健康。」
衛淼皺眉:「怎麼回事?」
蘇傾亦簡單把月辭說鄭素雲事說了說,衛淼聽完後眉擰的更緊了。
鄭素雲正在往裴聿桉和裴聿槿傷口上灑鹽和辣椒麵,聽見蘇傾亦說這事,拍了拍手走上前。
「小蘇說的沒錯,他在你面前跟在我們面前完全是兩個樣子。」
鄭素雲拍拍她肩膀:「小蘇幫我說過了,你一會兒說他別太重,畢竟還是個小孩子。」
「好,謝謝你們。」
衛淼轉身往月辭那邊走去,白小曉跟在她身後,想到剛剛白小曉說他謊報軍情,衛淼腦中一下閃過很多可能。
她本來想把那些不好的念頭壓下去,但想到白小曉娘親對她說過的話,還是忍不住想:
究竟是故意,還是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