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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還給我

2026-08-24 08:31:30 作者: 搖籃曲

  月辭蹲在樹下揪花瓣。

  褚南傾看著滿地殘花,欲言又止好幾次,最終想了想,還是先笑呵呵道:「小朋友,你心情不好嗎?」

  月辭心情確實不好。

  衛淼在他和合歡宗之間選擇了合歡宗,他被她丟棄了,他覺得這樣是一種背叛。

  明明那兩個女的是外宗人,他才是她的師弟,他才是他的家人,為什麼她不要他?

  褚南傾見月辭不理他,又說:「小朋友,你心情為什麼不好哇?可以跟哥哥說一下嗎?不要揪花啦。」

  月辭剛想說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說,結果就看見衛淼和白小曉從遠處走來。

  衛淼臉色平平,看不出喜怒哀樂,月辭雖然心裡不高興,但還是裝出一副乖乖的樣子走向前。

  「師姐。」

  衛淼對他笑了笑:「黎旭,你在繁花境裡遇見了鄭素雲和蘇傾亦對嗎?」

  月辭承認道:「對,她們見我落單,怕我被其他人盯上,想讓我跟她們一起走。」

  衛淼看了他一會兒問:「鄭素雲建議你把蕉絨草收起來的時候,你為什麼要那樣說她?」

  果然告狀了。

  月辭在心裡冷冷想,他就知道那兩個女的看不慣他,多事。

  「因為那是我的草。」

  月辭沒有看衛淼, 垂下眼道:「我的就是我的,我不喜歡別人對我的東西提出建議,我感覺被冒犯,如果我按照她的話去做,代表她對我以及我的草有控制權。」

  衛淼擰眉:「你覺得鄭素雲的建議是控制?」

  月辭嗯了一聲:「而且我跟她們並不熟,只知道她們跟你玩的好,可我並不了解她們,所以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不要以不熟當作藉口。」

  衛淼皺眉看著他:「鄭素雲出於對現實的考慮給你適當的建議,那並不是冒犯,而是關心和提醒。」

  月辭低著頭不說話。

  衛淼見他又沉默,索性把月辭手中被揪禿的蕉絨草強硬地奪下來,認真道:「這才是冒犯。」

  「不事先問過你的意見,擅自做出行動和決定,不尊重你的主體性,這才是冒犯,懂了嗎?」

  她在內涵他。

  月辭心裡暗戳戳地想,她果然還是在意他在進入秘境時甩開了她的手。

  其實月辭並不感到冒犯。

  

  衛淼被他划進線內,代表她可以觸碰他的任何東西,可以隨便提出意見;但鄭素雲和蘇傾亦不一樣,她們沒有被划進線內。

  月辭認為,屬於他的必須是他的,現在以後未來都是;但同樣的,他對認為不是他的會有很強的距離感,不管是什麼,只要不是他的,他就會遠離。

  衛淼看著月辭抬頭看天好似翻白眼的死樣子,忍住踹他一腳的衝動,繼續說:

  「你要學會分辨關心和冒犯,有時候別人給你建議並不是想操控你,就好像現在我對你說這些話,你覺得我是在操控你嗎?」

  月辭看著衛淼,想了想說:「沒有。」

  衛淼剛覺得這孩子悟性挺高,就聽見月辭說:

  「你被她倆操控了。」

  衛淼:「……」

  衛淼拳頭硬了:「我沒有被她們兩個操控。」

  月辭反問她:「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我明明也發信號了,你為什麼不去找我,而去找她們?難道在你心裡她們兩個外人比我還重要嗎?你說過你會來的。」

  月辭看著衛淼的眼睛,不解道:「你是我的師姐,你是我的家人,為什麼?」

  真正讓月辭生氣是衛淼沒有來找他。

  明明答應好的,明明跟他約好的,說不管在哪她都會趕過來。

  可他這樣做了,她卻沒有來。

  他非常討厭這種情況,這讓他覺得他不是被堅定選擇的,不是被真心對待的,他的師姐他的家人選擇了別人,而不是他。

  「那你發信號的初衷是什麼?」

  月辭一愣。

  衛淼靜靜看著月辭。

  「為什麼不在惹毛武祥渝的時候發信號?為什麼不在被裴聿桉和裴聿槿追殺的時候發信號?」

  「為什麼偏偏在鄭素雲剛放完合歡宗求救信號的時候,你發了信號?」

  衛淼頓了頓說:「而且,你並沒有事。」

  「鄭素雲告訴你她去幫忙,要你好好在原地待著的時候,你有想過去幫忙嗎?」

  沒有。

  「蘇傾亦主動暴露身份獨自一人引開追殺,抗下裴聿桉和裴聿槿兩個人的攻擊時,你有擔心過她嗎?」

  沒有。

  「又或者……你明知道這時候發信號我會猶豫,鄭素雲可能趕不上去幫忙,蘇傾亦極有可能被圍剿的情況下,你有過猶豫後悔嗎?」

  沒有。

  但這話他不能說。

  他說出口就完了。

  月辭沉默了一下,看著衛淼,努力裝出黎旭的模樣,張了張嘴唇說:

  「我有。」

  「師姐,我有。」

  衛淼沉默地站在他面前:「不是所有人都有義務幫你提醒你的。」

  「你說了那樣的話,鄭素雲和蘇傾亦還是選擇在遇見危險時帶著你逃跑,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在合歡宗的信號放了之後叩響同心石。」

  「你不能……」

  下面的話衛淼說不出口了。

  月辭十指緊握:「師姐是想說,我不能那麼自私嗎?」

  衛淼第一次覺得選擇同心石做禮物是件錯誤的決定,也許她應該給別的禮物。

  他明明知道蘇傾亦的處境,卻還是叩響了石頭,想看她會不會像曾經約定的那樣過來找她,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衡量自己在她心裡的重量。

  如果來了,那就重;如果不來,甚至別人來,那就輕。

  其實她不去找蘇傾亦,白小曉也能及時趕到蘇傾亦那邊幫忙扛住壓力,甚至能比她早到,白小曉四條腿跑得比她兩條腿快。

  但當同心石信號發出來的時候,她並沒有往別處想,單純認為是她的小師弟碰上了困難,不然也不會在合歡宗信號發出後叩響同心石。

  所以她讓白小曉去他那邊。

  結果他毫髮無傷。

  白小曉和褚南傾白跑一趟。

  他算盤打得很成功。

  只是他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成功了,還在認為她過去了,才代表他贏了蘇傾亦,他在她心裡更重要。

  可在他明知道自己沒出事還叩響同心石的那刻,在他明知道她會為難卻還是逼她做選擇的那刻,在他明知道蘇傾亦更危險還是作壁上觀甚至加了把火的那刻。

  他就已經輸了。

  輸的徹徹底底。

  「我不知道你聽沒聽過狼來了的故事。」

  衛淼緩緩道:「村莊有位放羊娃,一次,他大喊『狼來了』,村民們趕來卻未見狼。放羊娃覺得有趣,逗了村民們好幾次,後來狼真的來了,可沒人再信他,羊都被狼吃了。」

  「所以,為了防止你下次叩響同心石我起疑心,為了防止我徹底對你失去信任,為了防止你再這樣做。」

  衛淼伸出手,靜靜看著月辭:

  「把同心石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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