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淼和洛景雲從荀老屋裡出來,打算去看沈沐白,二人邊走邊聊。
「月辭沒那麼容易死,不知道月族人還會不會再對靈古大陸下手,這次多謝你幫忙。」
「不用謝,黎旭母親已經去輪迴了,鬼界那邊傳來消息,說黎旭的魂魄還在等她,她就去了。」
「希望他們下一世能好好的。」
「一定會的。」
洛景雲看向衛淼:「你打算怎麼跟你二師兄說這件事?你師父知道真相後看起來很難過自責。」
衛淼看著後院探出牆的櫻花,伸手接住一片花瓣:「直接說,瞞著他反而不好。」
「我師父其實挺喜歡『黎旭』的,我們五個都大了,修煉上擇道各不相同,要走的路也不一樣,他總覺得自己能教我們的很少,總覺得這個師父當的還沒教習稱職。」
「『黎旭』來之後他精神了很多,本以為是栽樹育人,結果沒想到變成引狼入室,他這個當師父的心裡怎麼會好受。」
「死了那麼多弟子,牽扯到了那麼多無辜的人,他心裡愧疚,覺得愧對於我們,愧對於四宗弟子,愧對於師祖和宗門。」
「可能從開始就是錯的吧。」
夜風瞬起,帶走手心的花瓣,直直飛上夜空,衛淼抬頭看著閃爍的繁星,洛景雲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知道她心裡不好受。
良久後,她像是回過神了一樣,說:「走吧,我們去看看沈沐白。」
沈沐白所在的小院安安靜靜的,玄墨三人因為太吵被長老趕了出去,空氣中好像隱約還有肘子的香味。
沈沐白屋裡的燈亮著,門沒有關上。
衛淼透過門縫看見他沒有休息,正靠在床頭看著燈火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衛淼敲了敲門,沈沐白回神:「進。」
「小四你來了?這位就是你在鬼界認識的朋友吧?」
洛景雲行禮道:「在下洛景雲。」
沈沐白笑道:「好,你們坐,本來昨天得了罐好茶,只可惜我現在受傷,等我好再給你們泡茶喝吧。」
衛淼見他精神狀態還不錯,放下心來:「傷口現在怎麼樣了?還疼嗎?」
「還行,正在癒合,有些癢。」
沈沐白問她:「你們查到是誰動的手了嗎?那兩位黑袍青年抓到了嗎?」
衛淼把事情經過全部告訴了沈沐白。
「……」
「原來是這樣。」
沈沐白垂下眼,他扯了扯嘴角,喃喃道:「原來是這樣,難怪沈林晚會變成那副模樣……」
衛淼愣了愣:「沈林晚?」
「我被那兩個人重傷之前,沈林晚來找過我。她大概告訴了我沈家發生的事,求我去找荀老和其他宗主幫忙,說有人盯上了靈古大陸的靈脈。」
衛淼:「那她現在在哪兒?」
「死了。」
沈沐白聲音有點啞:「跟我說完這些話就被殺了。」
沈沐白對沈林晚的感情要比沈丘和沈辭玉要複雜,他這個妹妹並不壞,當年被逐出家門時還替他說過話,不過當時太小,沒什麼話語權,發出的聲音淹沒在了大人的指責聲中。
後面長時間不來往,感情自然而然淡了,沈沐白其實沒有想到沈家出事後她會來找他求助,畢竟沈丘和沈辭玉在背後沒少「評價」他。
沈林晚遺體暫時放在了無上宗,沈家明天來取,衛淼走時,沈沐白拜託她找人把沈林晚臉上塗的妝油和指甲擦乾淨。
「沈林晚生前愛美,讓她漂漂亮亮地回家吧。」
衛淼點點頭:「好。」
*
當天晚上離開後,衛淼去把沈林晚的臉和手擦乾淨,跑去藥堂幫忙。
無上宗住滿了傷員,四宗弟子在大戰中多多少少都受了傷,和衛淼一起待在藥堂的還有鄭素雲。
鄭素雲配的止疼藥出了奇的好,不過量少,還不好配,很快就用完了,新的還沒做好,有不少弟子都在縫針或者療傷時痛暈過去。
衛淼看著急得團團轉的鄭素雲,想了想說:
「餵點蒙汗藥吧,反正左右都要暈,不如直接暈過去,醒過來傷口就縫好了。」
鄭素云:「?」
鄭素雲迅速拿出蒙汗藥灑在水裡,衛淼默契地給需要縫針的弟子各盛了一碗,給他們餵下去。
很快人就暈過去了。
幫忙照料傷員的弟子大驚:「臥槽人怎麼暈過去了!快來人!」
衛淼:「沒事,喝了蒙汗藥都這樣。」
幫忙的弟子:「?」
鄭素雲衝上前縫針,衛淼在旁邊給她拿工具,縫著縫著藥堂的胡長老來了,掃了一圈發現傷員都暈過去,拉過幫忙的弟子,皺眉道:
「人怎麼暈過去了?」
弟子想了想,把衛淼告訴他的話告訴胡長老:「喝了蒙汗藥都這樣。」
胡長老大驚:「蒙汗藥?!」
隨後怒道:「這是哪個邪修想出來的損招!」
「是不是合歡宗弟子搞的?嗯?他們宗向來不走尋常路,怎麼能——」
弟子眨眨眼:「是衛師姐。」
胡長老:「……」
胡長老的話憋在喉嚨里,轉了一圈只好無奈喊道:「衛淼!」
衛淼放下工具,連忙跑過去:「怎麼了胡長老?喊我有什麼事嗎?」
胡長老盯著她:「你給傷員下蒙汗藥幹什麼?」
衛淼撓撓臉:「因為傷口縫合太疼,他們經常疼暈,我想著早暈晚暈都是暈,不如現在暈過去,等醒過來傷就縫好了。」
胡長老:「……」
有點道理。
胡長老揉了揉太陽穴:「不許再餵了,你朋友提供的止痛藥方正在做,馬上就好。」
說完囑咐道:「你不是醫者,不要亂救人治人,知道嗎?」
衛淼老實道:「好的長老。」
胡長老揮揮手:「去吧。」
鄭素雲擦了擦額頭的汗,問衛淼:「剛剛長老跟你說了什麼?」
衛淼把縫合的線頭剪掉:「說我不是醫者,不讓我亂救人治人。」
鄭素雲停下手中的動作,認真道:「你跟我一起做過藥,怎麼不算醫者?」
衛淼眨眨眼:「可我只會下藥,不會救人。」
鄭素云:「你下完藥把解藥給對方不好了?」
衛淼:「那我為什麼要下藥?」
鄭素云:「想下就下唄。」
衛淼斟酌道:「素雲,我感覺你說的不是醫者。」
鄭素云:「那是什麼?」
衛淼:「是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