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砥問鬼章:「你能聯繫上溫君時嗎?」
鬼章聳肩:「我聯繫不了,但我劍主可以,只是她如今修為被封沒辦法聯繫上。」
周砥瞭然,在衛淼醒之前走了,他一直都沒有出過吾悅樓,只不過躲在陰影里,人們總是很容易把他忽略。
傀儡不需要吃喝,周砥乾脆待在吾悅樓,觀察衛淼的一舉一動。
聖者大部分的分身都是平平無奇,沒有出色的容貌和擅長的技能,不過性格都多多少少都有點聖者本身的影子,比如雨聖話嘮、血聖厭男、風聖摳門……
但都是普通到放在人群中不會再多看一眼的程度。
周砥不知道溫君時不知道怎麼做的,這個分身相當靈動。
她有擅長的地方,也有不擅長的地方;容貌在人類中算得上美麗,性格也不像溫君時那樣誰都不關心誰都無所謂;她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關心他人但也不一味縱容。
分身是聖者的一部分,但這個不像溫君時捏出來或者刻出來的,更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不是分身?
這個想法猛地在周砥腦中炸開。
溫君時從來沒有跟周砥提起自己還有家人在世,周砥也從來不主動問溫君時的私事。
他跟溫君時維持著穩定的合作關係,除非溫君時主動提起他才能有所了解,但少之又少。
這女孩兒跟溫君時長得如此相似,難不成是溫君時在這裡一夜風流留下的女兒?
可溫君時也不風流啊。
周砥百思不得其解。
衛淼正在對著鏡子練舞,練著練著忽然感受到一道視線落在身上,但身邊又沒人,直到她抬頭,瞥到房樑上倒掛著的周砥。
周砥見衛淼發現他,索性跳下來。
衛淼跟他道謝:「多謝你的丹藥。」
周砥看著衛淼額頭上的汗,後退一步,再次問道:「你是溫君時的女兒嗎?」
衛淼一愣,微微笑道:「那你能告訴我你跟溫君時是什麼關係嗎?」
周砥看著笑盈盈的衛淼,想了想胡謅道:「溫君時是我恩人。」
衛淼又問:「那你跟司折月是什麼關係?」
周砥眼珠子轉了轉:「仇人。」
衛淼:「等你什麼時候說真話了,我再告訴你我和溫君時是什麼關係。」
周砥:「……」她怎麼看出來的。
周砥見衛淼不說,選擇胡亂猜。
「你是溫君時女兒?」
「不是。」
「你是溫君時姐姐?」
「不是。」
「你是溫君時分身?」
「不是。」
「那你是誰?」
「我是你……」
我是你爹差點脫口而出,衛淼看著屁大點的周砥,想了想還是說:「我是衛淼。」
周砥還是覺得衛淼跟溫君時有點關係,不過他不打算把這個猜測告訴司折月。他要等衛淼進皇宮後司折月把衛淼的禁制解除,然後讓衛淼去跟溫君時告狀。
這樣司折月會被溫君時暴打一頓,而他救過衛淼一命,可以讓溫君時免費幫他造身。
簡直一箭雙鵰!
周砥覺得自己可太聰明了,司折月那個摳貨還總說他腦袋不靈光,他分明聰明絕頂。
*
那天的威脅起了作用,衛淼在吾悅樓度過了一段平靜的時光,被安排了舞隊中稍稍不起眼的後排。
除了練舞沒有人來打擾她,只是樓中的女孩兒看她的眼神隱隱有些畏懼,川婭不知道從梅朵那知道了什麼,對衛淼也不如之前那麼熱絡。
衛淼不在意,除了練舞就是想著怎麼衝破司折月給她下的封印。
只是每當她抱著盆吐血的時候,那個還不到她腰高的小女孩兒就會突然出現,等她吐完遞給她一顆丹藥。
衛淼:「這丹藥從哪兒來的?」
周砥:「從司折月那裡偷的。」
衛淼看著一臉淡然的周砥,還是夸道:「好孩子。」
不知道是周砥偷的藥起了作用,還是衛淼身體吸收了一部分禁制,終於,在去皇宮的前一天晚上,衛淼發現她終於可以吸收一點點靈力了,修為恢復到了築基初期。
衛淼牽著鬼章在屋裡蹦蹦跳跳:「太好了鬼章!我吐這麼多血總算沒有白吐!」
「那小女孩兒呢?謝謝她的丹藥!沒有她我恐怕早就吐血吐死了!」
衛淼環顧四周,沒有看見人,這才想起來那個小小的身影從昨天就沒有出現。
床下的陰影里睜開一雙眼睛,周砥看著衛淼,傀儡的身體早就在第三天壞了,他一直待在床下,沒有露面。
司折月沒有把身體造好,周砥本來也不太指望他成功,只等著明天衛淼進宮。
他說這事司折月好像沒多大反應,看起來並不知道衛淼跟溫君時有關係。
周砥很期待明天司折月看見衛淼的反應。
……
第二天。
天蒙蒙亮,衛淼穿戴好衣服首飾,拿上匕首和儲物袋,跟著吾悅樓的女孩兒一起去王宮。
梅朵領隊帶著她們走到王宮,衛淼站在最後方等著排隊走進去,進去時梅朵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欲言又止。
衛淼知道她在擔心什麼,直言道:「你不用擔心,我要幹的事不會扯到吾悅樓。」
梅朵還是有點不放心,但也只能鬆手。
衛淼在宮人的引領下默默走進去,暫且安置在一處房間中,她們要在祈雨儀式結束後才會給國師和皇帝獻舞。
屋裡的女孩兒聊著天,衛淼坐在窗邊,看著晴空萬里的天一點點變暗,風吹得窗前的花樹沙沙作響。
「這是國師在祈雨呢!」
「好厲害!說來就來呢!」
雨點緩緩落下,很快打濕了院中的土地,於此同時門被推開,頭髮高高盤起的嬤嬤敲了敲門,面無表情道:
「該獻舞了,隨我來。」
……
司折月坐在皇帝下方,捏了顆葡萄放在嘴裡,用扇子擋著嘴,實則把葡萄塞收進袖子裡。
分身養料是他本體的靈力,而不是五穀雜糧,司折月看著左擁右抱的帝王,覺得在這個小世界玩的夠盡興了,打算過幾天假死脫身。
沒有他的法術,雨無法降下,這個國家會慢慢衰敗,糧食不夠吃,人們會餓死,然後瘟疫四起……
但跟他沒什麼關係。
司折月打了個哈欠,目光移到面前的舞隊上,悠揚的樂聲中夾雜著清脆的銀鈴聲,紅紗下是一張張姣好年輕的面容。
皇帝和大臣們的眼睛都看直了。
司折月目光從舞女們身上掃過,突然注意到後排有位舞女跳得極其僵硬。
嘖,司折月心想,還混進來個半吊子。
一舞畢。
皇帝身邊的公公捏著嗓子道:「揭面紗——」
司折月沒興趣,坐在位置上玩扇子,直到在余光中看見皇帝親自下場,直直衝一人走過去,這才抬眼。
皇帝抓住了最後一排那個半吊子。
皇帝站在女孩兒面前,剛好擋住司折月,司折月看不見,也懶得用運轉靈力去看。
要砍頭嗎?司折月心想。
直到皇帝位置稍稍移了點,司折月這才看清楚那張臉,手中的扇子猛地掉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