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玩意兒?」
衛淼有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
游菩遠一字一句緩緩道:「這是影聖的聖器。」
衛淼臉上很凌亂:「周砥的聖器?周砥的聖器為什麼會在婆婆那裡?」
游菩遠臉上也很凌亂:「我也不知道。」
衛淼沉默了。
三秒後游菩遠才反應過來不對勁:「你知道影聖的名字?你跟他很熟嗎?」
「我去小世界歷練的時候碰見過他,我跟他算不上多熟,要說熟他跟溫君時挺熟的。」
衛淼看著那盞燈,臉上還是很凌亂:「不是說聖器很重要嗎?怎麼周砥的聖器被一個婆婆隨隨便便給我了?」
游菩遠認真思考問題,然後得出結論:
「我不知道。」
衛淼:「……」
游菩遠靠在櫃檯上:「影聖現在手裡有六件聖器,除了言聖和血聖的聖器被奪回,其他聖者的聖器都在他手裡。」
「他現在忙著擺脫追殺,就算知道也沒空過來,你也不用擔心其他聖者會追殺你。」
「誰能想到聖器落在一個修為低下其貌不揚的御獸宗鏟糞弟子手裡呢?」
衛淼:「……你再罵?」
「那既然那麼多聖器在周砥手裡,花聖能把自己的聖器搶回來嗎?」
游菩遠說:「能的。」
「這次去搶聖器的還有玄聖、雨聖和骨聖,四位聖者一起搶,要是搶不回來那太丟人了。」
游菩遠又道:「既然是婆婆給的,你就拿著用吧,這燈沒有壞。」
他拿出帕子在落滿葷油和灰塵的琉璃燈罩上擦了擦,衛淼這才看清燈中放的不是蠟燭,而是一截指骨。
指尖的骨頭上冒出一簇黃色火焰,無論游菩遠怎麼大幅度的甩動燈,火焰都不會搖晃。
游菩遠說:「聖器一般不會壞掉,除非骨頭破損折斷之類的,這裡面的骨頭好好的,沒有壞。」
衛淼:「可釋長樂能看見我提著這盞燈。」
游菩遠一愣:「什麼?她能看見?」
衛淼:「我今天早上提著燈去通天閣給山頌川遞信,出來時碰見了釋長樂,被她看見了。」
她指指眼睛:「她眼睛裡有我的倒影。」
釋長樂能看見很奇怪。
聖器沒有壞,衛淼提著燈時也出觸發了聖器,為什麼偏偏釋長樂能看見?
罕見的,游菩遠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把周砥的聖器摸了一遍,又在衛淼面前試了很多次,都沒有問題。
「問題不在燈上,問題在釋長樂身上。」
游菩遠在衛淼離開時跟她說:「你用這盞燈辦事時最好不要再靠近釋長樂。」
「還有就是這幾天小心那個許苒,她可能對千機閣動不了手,但對你就不一定了。」
「御獸宗我進不去,你和危山蘭多照應。」
「好,我記住了,你也小心。」
離開千機閣後,衛淼提著燈回到雜役弟子住處,把燈收起來,推開門走進屋中。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離山頌川去端雲峰的時間還早,打算先去修煉。
衛淼打算把茶一飲而盡,卻在無意間抬頭時看見像壁虎一樣趴在房樑上的許苒,嘴裡的茶一口氣全都噴了出來。
「噗——」
衛淼被茶水嗆到:「咳咳咳,許苒你趴在房樑上幹什麼?!」
許苒的身子是趴在房上的,頭卻詭異地完全轉到身後,聽見衛淼的話猛地跳下來。
她落地,後腦勺面對著衛淼,身子卻是正的,意識到不對後又把頭轉了一百八十度,又重新轉過來,活動了下脖子,笑嘻嘻道:
「我在等你呢衛姐姐。」
衛淼:「……」
衛淼:「少給我嬉皮笑臉,幹什麼?」
許苒歪著頭看她:「衛姐姐你討厭危山蘭嗎?」
衛淼淡淡道:「算不上討厭,但我不喜歡她。」
許苒溫柔地看著她:「為什麼呢?」
衛淼:「因為她打呼嚕聲音太大,睡覺還喜歡磨牙說夢話,待人沒有禮貌,舉止粗俗。」
「我也討厭她。」
許苒揚起笑,模樣嬌憨又可愛:「我們一起把她殺掉吧。」
遠在小秘境裡鏟糞的危山蘭突然打了一個超級大的噴嚏,罵罵咧咧繼續鏟糞。
衛淼:「……」
衛淼面不改色:「你想殺她你大可以自己動手,我還沒有討厭到要她死的地步。」
許苒依舊歪頭,用這張人畜無害地臉說狠話:「你不幫我殺她,我會先殺了你。」
「我們四個里,申游纓不是神海境,危山蘭不是神海境,我也不是。」
「只有你,衛姐姐,只有你是。」
「你是我們四個里修為最低的。」
許苒走上前,輕輕握住衛淼的手,衛淼感受著她冰涼又僵硬的手動作靈活地鑽進她指縫,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用力夾著她的手指。
許苒觀察著衛淼的神色,笑盈盈道:「但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什麼本事,竟然能看穿鬼手花林中花聖布下的陣法。」
衛淼一愣。
許苒嘆了口氣:「你幫我殺了危山蘭吧,想辦法把她引到鬼手花林里,她是一隻化形成功的靈獸,鬼手花林會麻痹她的嗅覺,到時候我會殺了她。」
說完抱怨道:「她太不老實了,總是想逼我動手,還對我說一些我不喜歡的話,我不得不把她殺掉。」
衛淼:「……」
所以就拉她這個老實人幹活唄?
衛淼深吸一口氣,甩開許苒的手:「那速戰速決,就在今天晚上,我會把她引到鬼手花林里。」
許苒:「你可以遲一點做,不著急呀。」
殺完危山蘭,衛姐姐你也要死的。
許苒其實還蠻喜歡衛淼的,三個人中只有衛淼會回應她,會給她擦眼淚安慰她,而且衛淼還很聰明。
但同樣的,衛淼身上疑點太多了。
光是可以看透聖者布下的陣法,就有可能威脅到她。
許苒不敢賭衛淼不是跟她一夥的,也不能賭衛淼成長起來後不會殺了她,人性本惡,任何有可能威脅到任務執行的人,她必須殺掉。
反正這世上的人那麼多,這個衛肆死了還會有下一個衛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