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的弟子見到千年不變的九顆星星齊齊朝落星台墜去時,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我去……快喊人!!!」
衛淼趕在被發現前回了晚棠軒。
她縮在被窩裡昏昏沉沉睡了一覺,第二天醒來時裝作沒事人一樣起床餵血種,修煉累了就跟金山山下五子棋。
門口的兩位血侍顯然看見了昨天夜裡的異動,第二天立刻就有人派來問話,金山山趴在門上偷聽,把這事講給衛淼聽。
衛淼裝作有些驚訝的模樣問了兩句,接著專心下棋。
金山山問她:「你不好奇嗎?」
衛淼搖頭:「不好奇,不打聽,專心經營我的屌絲生活。」
金山山知道這事八成跟衛淼有關係了。
兩個心知肚明的人在晚棠軒里裝糊塗,金山山剛開始還很擔心衛淼會被發現,結果到血種進化成功那天也不見有人捉拿衛淼,提到嗓子眼裡的心終於落地。
月素舒說話算話,血種進化成種母那天她姍姍來遲,小心翼翼地將種母撈出來,下一刻就帶著衛淼眨眼間消失在晚棠軒里。
還沒來得及道別的金山山:「……」
「你可以離開了。」門外的血侍道。
金山山點點頭,把包裹收拾好,準備去藍戛玉那邊接銀海海,半個多月不見,她的鳥估計要想死她了。
……
衛淼眼前像糊了兩塊豬油,怎麼看都看不清眼前的路,問月素舒,月素舒也不說話,只是拉著她走。
直到聽見「咔噠」一聲,她被推著走進去,眼前這才明亮起來。
面前是座高大的祭台,搭建的岩石通體漆黑,四根粗壯的長柱直直插在這片空間內,遍布詭異黑暗的紋路。
「跟著我。」
月素舒帶著衛淼來到祭台上,中心的血池中靜靜漂浮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紅珠子,鴿子蛋大小,衛淼覺得這東西有點眼熟,看了好幾眼才意識到這是月辭當時說要給她的血源珠。
這是好東西。
衛淼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月素舒,見對方拿著她的血種走到池邊,把血种放下去,掐訣念咒。
血源珠吐出蛛絲般的觸手,輕輕纏繞出種母,當觸手插進種母中的那一刻,衛淼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她捂住嘴,鮮血卻不停地從她口中噴涌而出,衛淼單膝跪在地上,力氣在瞬間內被抽乾。
隨著周身血液的流失,衛淼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衰弱的氣息,即便只是最簡單的呼吸,都能讓她疼得渾身顫抖,一呼一吸都像是刀子在剮蹭她的心肺。
「忍住了。」
月素舒見她沒喊疼,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移開目光繼續掐訣。
因為渾身的靈力被抽乾,衛淼由單膝跪地變成趴在地上,她發現血很快就不吐了,但疼痛卻席捲而來。
大腦快被疼痛攪成破爛,意識不夠清醒,身體卻足夠難受,仿佛有一團毒焰在舔舐五臟六腑,爬過食道和喉嚨,順著心臟和血管緩慢流淌,灼燒至四肢百骸。
衛淼疼得冷汗直冒。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喊出聲,這種疼痛比斷手時更加難以忍受,渾身的血液都在因為疼痛沸騰吶喊。
衛淼死死摳著磚縫,瞪大眼睛不讓自己暈過去,並沒有察覺到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當月素舒拿著煉好的血源珠走到她身邊時,衛淼已經聽不見月素舒在說什麼了。
耳鳴聲嗡嗡作響,衛淼任由月素舒扯開她的衣裳,用匕首刺穿她的肩膀,將血源珠塞進她的身體中,又將傷口縫合好。
冰冷的銀針刺穿皮肉的觸感很清晰,不過衛淼目前還在處於陣痛中,並沒有體會到特別劇烈的疼痛。
肩後逐漸有熱流一陣陣湧來,她朦朧間感受到自己被抱起,卻強撐著不肯暈過去。
月素舒看著女孩兒瞪著兩個大眼,有點無語,索性抬手將人敲暈。
……
「咚咚」兩聲。
月六打開門,看見豎著麻花辮的女孩兒站在門前,對他笑了笑道:「藍戛玉在嗎?我來接我的寒鳥。」
「在裡面。」
月六側身,金山山走進去,跟著這位嚴肅冷漠的血侍往裡走,路過月辭書房時剛好被站在窗邊的月九看見。
「金山山出來了,」月九看向月辭,「那位應該也出來了,您還要去試探嗎?」
「試。」
月辭看著金山山走遠的背影,毫不猶豫道:「讓藍戛玉後天晚上喊她出去吃飯,到那時我動手,今天晚上先去探查那瞎子的位置。」
「月降天那邊怎麼解釋?」
「一個血侍而已,死了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