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沏反應很快,意識到這是衛淼成聖的雷劫,猛地推開她,再抬手時神色狠戾,殺招驚現,動了將要徹底將人釘死在這裡的念頭。
別說後面的雷劫,單是那一道天雷就已經將衛淼身上的靈力削了大半。
鳳沏知道這是他最好的下手時機了。
若這女孩兒成聖,他必逃不掉。
風大得要把地連根拔起,梧桐葉片片亂舞,衛淼唇角還在不斷滴落鮮血,剛才那第一道雷猝不及防劈下來,她毫無防備。
身側突然響起一聲劍鳴讓衛淼回神,抬頭時眼眸中倒映出鳳沏扭曲的面孔。
鳳沏勢在必得,然而下一刻靈力剛跟劍身相撞,整隻鳥就像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足足滾了五圈才停下。
鳳沏臉朝下埋在地上久久不起。
衛淼不知道他是被震暈了還是覺得尷尬不想起,剛持劍走上前,冷不丁頭頂又是一道天雷劈下,巨大的聲響將昏死過去的鳳沏驚醒。
不過這次他沒再還手,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狼狽跑走,衛淼正要跟上去,又是一道雷突然落在她脊背上。
衛淼沉默了。
她低著頭,周砥看清她血肉模糊的背,燒焦的肉還冒著絲絲白氣,背後的傷猶如乾旱後皸裂的大地,裂縫中正流出細細的血絲來。
但她很快轉身朝跑走的鳳沏走去。
血順著那把燦金色的劍源源不斷往下滴落,雷雲隨著衛淼的移動而移動,衛淼走到哪兒,雷就落在哪兒。
鳳沏見衛淼被雷劈了好幾下還能過來殺他,震驚之餘心中又升起無限的恐懼,變成原型就要逃走,結果被一劍射落。
慘叫聲剛響起就被雷聲遮蓋,長劍將他死死釘在地上無法動彈,鳳沏像條鹹魚一樣翻不過身,只聽見靴子踩在樹葉上發出的沙沙聲越來越近。
恐懼無限被放大。
天雷這次直直落在了他面前。
人在哪兒雷就在哪兒,鳳沏顫巍巍抬頭,對上了衛淼那雙平靜的眼眸。
「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鳳族族長!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鳳沏趴在地上大喊,試圖用聲音掩蓋內心中的恐懼,衛淼沒說話,慢悠悠走到他身側。
劇痛傳來,背上輕了不少。
這隻蠢鳳凰眼睛一亮,以為自己能活,結果剛抬起來的頭忽然被衛淼一腳狠狠踩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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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明夙回來。」
衛淼腳尖著力,鳳沏的鼻樑骨咔嚓一聲斷裂:「我想要她回來,鳳沏,你覺得你能做到嗎?」
說話聲聲不大,但在滾滾悶雷中顯得震耳欲聾,耳鳴嗡嗡,鳳沏顧不上歪了鼻樑,翻身就去抱衛淼的腳。
「當年是山頌川要我做的!!」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金髮凌亂,哪還有那個高高在上的樣子:「是山頌川和釋瀟啊!我是被迫的!我不想殺明夙的!!」
衛淼的目光落在鳳沏身上,讓鳳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你敢對著老天發誓嗎?」
「你敢發誓,若當年哪怕你有一點點害她的心思,就叫天雷灌頂而亡嗎?你敢嗎?」
鳳沏正要說自己敢,就見耳邊忽然炸開「轟隆——」一聲,又一道天雷劈下來,脫口而出的話憋在嘴裡,鳳沏渾身顫抖,面色煞白。
他不敢。
衛淼握緊金黃色長劍的手突然間高高抬起,血珠順著她睫毛滴落的那刻,鳳沏的腦袋隨即落地。
一股無形的咒力突生,直衝她而去。
衛淼呼吸一滯,抬手去摸脖子,發現頸間明明空無一物,窒息感卻越來越重,當達到衛淼的極限時,那隻無形的手又猛然一松。
右小臂忽然刺痛,她撩起衣袖,發現一條墨黑咒線已然生成,一圈又一圈咬得肌肉往外凸,散發著不祥的咒氣。
衛淼放下袖子,看向頭頂的雷雲。
轟隆聲大了些。
衛淼沒說話,她雖然仰視著天,但那股不尊不敬的味兒實在太沖了。
轟隆聲更大了些。
衛淼依舊沒低頭。
終於,雷光如瀑布般猛地傾瀉而下。
周砥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這種程度的天雷實在罕見,到最後別說留個全屍,恐怕衛淼會被劈得連渣都不剩。
周砥深思熟慮後還是大步走上前,準備幫衛淼渡劫。結果那粗壯的雷瀑分了一枝雷條過去,重重抽了他一下,算是警告。
周砥捂著被抽疼的胳膊又默默退回去。
衛淼你自求多福吧。
*
山頌川正在山野間狂奔。
他邊跑邊在心裡罵鳳沏,暗暗發誓一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殊不知已經被衛淼搶了鳥頭。
「山頌川!!」
釋瀟喝道:「你今天就是把鞋跑爛也沒用!」
山頌川一直被逼到懸崖前才停下。
兩個人都是一愣。
這地方是鳳凰隕落的地方。
竟不知不覺跑到這晦氣地方,釋瀟皺眉正要動手,就見山頌川扭頭:「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釋瀟,我們千百年的情分就要葬送在此了嗎?」
釋瀟怒氣肉眼可見地飆升。
山頌川目光微移,看了眼正在往這邊跑的人,虛情假意道:「釋瀟,我死了你想想長樂怎麼辦?她不能沒有父親啊!」
釋瀟差點氣背過去:「你還有臉提長樂?」
山頌川繼續輸出,說得那是一個字正腔圓:「長樂是我們的女兒,我怎麼不會想著她呢?」
「瀟瀟,你雖然殺了那隻鳳凰,但我從來沒有怨過你,我從來沒有因為你的插足而厭棄過你。」
釋長樂遙遙地聽清楚了這句話。
「娘?」
遲疑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釋瀟猛地扭頭,看見原本應該在御獸宗的女兒正氣喘吁吁站在遠處,剛才山頌川說的話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
「哎,長樂。」
山頌川打了個招呼,像父女二人在御獸宗打招呼時那樣親切,但釋長樂的目光只在他臉上短暫停留了一瞬就移開。
她定定看著釋瀟。
「娘,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