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陽發現自己最近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去刷校內論壇。
那個關於江珩嶼和沈清顏的帖子已經蓋起了高樓，各種猜測、爆料、甚至偷拍的照片層出不窮。
每刷新一次，都能看到他們又同框的消息。
每看一次，心就像被鈍刀子割一下。
他知道自己沒立場說什麼，沈清顏從未給過他任何承諾，江珩嶼更是早就把話挑明。
可道理是道理，感情是感情。
親眼看著自己最喜歡的女孩和自己最好的兄弟在一起了，那種感覺……
像是一口悶氣堵在胸腔里，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訓練時投籃會莫名其妙失准，吃飯時會對著餐盤發呆，路過圖書館時腳步會不由自主地放緩……
生活里處處都是她的影子，而她的身邊，卻總是另一個人。
……
周五傍晚，天剛有點暗，路燈還沒全亮起來。沈清顏懷裡抱著幾本書，沿小道往宿舍走。
下午江珩嶼發了消息過來，說家裡臨時有事，晚上得回去一趟，晚餐不能和她一起吃了。消息後面跟了個一萬塊的轉帳，備註：好好吃飯。
沈清顏在圖書館看到消息，快速收了錢，敷衍地回了個「嗯」，心裡卻立馬活絡開了。
好耶！她無聲歡呼。
每天演戲也是很累的，特別是還要在江珩嶼面前維持勤奮好學的形象，她幾乎天天泡在專業書和資料里，感覺腦子都被各種公式和理論塞得有點發僵了。
今晚不學了！我要回去追劇！
沈清顏立馬收拾好東西，果斷離開了圖書館。
沒想到剛走到宿舍區附近，就被人叫住了。
「清顏。」
旁邊傳來聲音，沈清顏腳步一頓，轉頭就看見周沐陽從旁邊一棵大樹後面走出來……
他看起來有點憔悴，眼下的黑眼圈比上次見還重。
該來的果然還是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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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顏心裡咯噔一下，最近她的小日子過得可太滋潤了，江珩嶼那散財童子式的追求讓她身心愉悅，滿腦子琢磨的都是怎麼更從他那裡薅到更多羊毛。
早把周沐陽這號人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發來的幾條消息，她都是隔很久才回個「嗯嗯」、「還好」、「謝謝關心」。
她知道，以周沐陽的性格，遲早得當面來問，只是沒想到挑了個江珩嶼不在的好時機。
「沐陽哥？」沈清顏臉上帶著點驚訝，「你怎麼在這兒？」
「我……我剛好路過。」周沐陽扯了個藉口，自己都覺得假，他目光落在沈清顏臉上，又很快移開，看著地上的落葉，「能……能跟你說幾句話嗎？就一會兒。」
沈清顏心裡嘆了口氣，她點點頭：「嗯，你說。」
兩人走到路邊一張沒人的長椅旁，沈清顏沒坐，只是站著。周沐陽也沒坐，就站在她對面，隔了兩步遠。
「你……最近還好嗎？」周沐陽先開口，聲音有點啞，「我看……我看江珩嶼他……好像經常跟你在一起？」
沈清顏垂下眼，手指摩挲著書脊：「嗯……是碰到過幾次。」
「只是碰到嗎？」周沐陽追問，聲音有點急，「論壇上那些帖子，還有好多人說……清顏，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他逼你的？是不是因為他家裡有背景，你不敢拒絕？」
論壇？帖子？沈清顏心裡一愣。她最近忙得很，根本沒時間去逛什麼校內論壇。別人的議論她當然能感覺到，但具體說了什麼，她還真不清楚。
但聽周沐陽這意思，應該不是什麼好話。
沈清顏抬起頭，眼睛看著他，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無奈：「不是的，沐陽哥，他沒有逼我。」
她輕輕搖搖頭：「論壇上的人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是看到一些表面，就喜歡胡亂猜測。事情……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那你為什麼……」周沐陽看著她，眼裡有不解，也有最後一絲希望，「如果你不願意，你可以拒絕的啊。我可以幫你，我……」
「沐陽哥。」沈清顏打斷他，聲音不高，「真的不用了。」
她看著周沐陽驟然僵住的表情，心裡微微嘆了口氣，有些不是滋味。
唉，周沐陽，其實你人真的挺好的。如果江珩嶼沒有出現，或者你沒有那麼好兄弟，我們之間或許……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現實沒有如果，不是你不夠好，只是江珩嶼能給我的，是我現在最想要也最需要的東西。
沈清顏對周沐陽沒有惡意，甚至有點感激和喜歡，這種喜歡不摻雜男女之情，是那種對善良真誠朋友的好感和喜歡。
利用他當跳板，她心裡也偶爾會有一些愧疚感。
但現在，遊戲已經進行到下一階段，他這個跳板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繼續拖著他，對他不公平，對自己也是麻煩。
到此為止吧。對你，對我，都好。
她語氣稍微放緩了些，儘量讓拒絕聽起來不那麼傷人：「我很謝謝你這段時間的關心。但是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你現在這樣……真的讓我很為難。」
周沐陽看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清顏，我不明白……那天早上你那麼害怕，哭成那樣……這才幾天？」
「你怎麼就能……就能跟他走那麼近？是不是他威脅你什麼了？還是……他家裡給你壓力了？」
啊，沈清顏心裡一跳，在周沐陽眼淚，江珩嶼還是那個趁人之危，傷害了她的混蛋，她這幾天光顧著數錢，差點把這事忘記了。
沈清顏開動小腦筋，她低下頭，手臂抱緊懷裡的書，聲音帶著掙扎：「……他沒有威脅我。那天早上的事……我後來想了想，我們倆都喝了酒，可能……可能也不是他一個人的錯。」
唉，怎麼還要她這個受害者給江珩嶼洗白，沈清顏心裡誇了夸自己，我真的好善良。
「可是——」周沐陽急了。
「沐陽哥，你聽我說完。」沈清顏抬起頭，仿佛在努力維持平靜，「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追究誰對誰錯，也改變不了什麼。而且……他後來找過我，很認真地道歉了，也說了……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