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我願不願意。
沈清顏能感覺到江珩嶼握住她手的力度，還有他眼底含著的一些緊張和期待。
江珩嶼居然也會緊張？
這個發現讓沈清顏慌亂的心，奇異地平復了些許。
她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很多東西。
像電影快放一樣：第一次在宿舍見到他和林晞，精心設計偶遇周沐陽，密室逃脫黑暗中的短暫接觸，宿舍樓下她的落淚，還有那晚，帶著酒氣和混亂的初吻……
每一步，都是她來時的路。
可現在，當所有算計都到了該收網兌現的時刻，她卻有點猶豫了。
或許這也是一種近鄉情怯？
這個念頭冒出來，讓她自己都覺得好笑。沈清顏，你費這麼大勁，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現在獵物自己跳進陷阱了，你怎麼反倒膽小起來了？
算了。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不要再想了，反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只能撈到幾百萬。
可萬一，這場始於算計的開始，真的能換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呢？
這一刻，沈清顏做出了決定。
「我願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看見江珩嶼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好像比剛才划過的流星還要璀璨。
然後，他鬆開了手。
就在沈清顏心裡閃過一絲微小失落時，江珩嶼的雙手捧住了她的臉，這個動作讓她不得不仰起頭。
他緩緩靠近，目光從她的眼睛，一寸寸下移到她的嘴唇，沈清顏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江珩嶼的吻落了下來。
和記憶中截然不同，那晚的吻，急切，莽撞，更多的是宣洩和占有。
而此刻，他含住了她的下唇，輕輕地吮吸，舌尖試探性地舔過她的唇縫。
逐漸加深……濕潤……唇齒間曖昧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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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沈清顏真的快要喘不過氣，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江珩嶼才稍稍退開。
兩人額頭相抵，都在劇烈地喘息。
沈清顏的臉燙得能煎蛋，嘴唇又熱又麻，微微腫脹，泛著水潤的光澤。
江珩嶼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的呼吸粗重，眼眸比平時深了許多，裡面翻湧著尚未平息的情潮。
他看著她氤氳著水汽的眼睛和紅腫的唇，喉結滾動了一下，又低頭，在她唇角輕輕印下一個吻。
然後把她整個人抱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沈清顏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
「去裡面嗎？有床。」他低聲問，聲音沙啞得厲害。
這種事還要問我嗎？她沒說話，只是把發燙的臉埋進了他懷裡。
江珩嶼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貼著沈清顏的耳廓傳來，沉沉的，帶著體溫的共振。
他手臂忽然收緊，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背，另一隻手穿過她膝彎，幾乎沒用什麼力氣，就將她從自己腿上整個撈了起來。
沈清顏只來得及輕吸一口氣，人已經懸空，被他完全鎖在懷裡。他起身時腰腹發力，帶得她微微一晃，她下意識攀住他肩膀。
「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
他灼熱的氣息掃過她發頂，隨即邁開腳步，踢開臥室門時用了點力，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悶響。
他走到床邊，卻沒有立刻放下她，反而收緊了手臂，低頭在她耳邊很輕地咬了一下。
「現在後悔也晚了。」
……
衣物窸窣落地的聲音，皮膚相貼時升高的溫度，昏暗裡交織的呼吸和偶爾壓抑不住的低吟……
……
清醒的江珩嶼比想像中更有耐心，也更……一點點引導她沉溺……
當最後那陣滅頂般的……席捲而來時，沈清顏緊緊咬住了他的肩膀，才沒讓那聲嗚咽逸出喉嚨。
是真的很……啊。
這是她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
第二天中午，沈清顏是被一陣細微的聲響和食物的香氣喚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大床上，身上蓋著柔軟蓬鬆的羽絨被。
沈清顏扶著腰，勉強壓住那陣酸軟的不適，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每一步都牽動著過度使用的肌肉，讓她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推開休息室虛掩的門，江珩嶼正背對著她，在灶台前忙碌。
他沒穿上衣，白皙的皮膚上有幾道明顯的紅痕，從肩胛一路蔓延到腰側，是她的傑作。
平底鍋里傳來滋滋的聲響，空氣里瀰漫著煎蛋和烤吐司的香氣，江珩嶼頭也沒回地開口：「醒了？洗漱一下來吃早餐。」
等沈清顏慢吞吞洗漱完走出來時，江珩嶼已經把東西端到了小圓桌上。
煎得飽滿圓潤的太陽蛋，烤得金黃的吐司，還有兩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將就吃。」他拉開椅子坐下，「這裡食材有限。」
沈清顏在他對面坐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口，酥脆香甜，沒忍住詫異：「你還會做飯？」
她以為大少爺什麼事情都有人服務，應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偶爾忙到很晚，不好意思麻煩阿姨，就自己學著做了。」江珩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看幾個視頻就會了。」
看幾個視頻就會了，沈清顏心裡撇撇嘴，按照往常她可能還會逗逗江珩嶼，但今天她實在是沒有力氣。
昨晚江珩嶼語氣是溫柔的，動作是不肯停的，從晚上一直到早上，簡直是個禽獸。
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頭，軟綿綿地陷在座位里，連呼吸都帶著倦怠的尾音。
就那麼安靜吃完飯，江珩嶼把餐盤都收拾好放回洗水池。
「回去了？」
「嗯。」
……
回程的路似乎比來時快了許多。
江珩嶼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扣住沈清顏搭在腿上的左手，十指交纏。
沈清顏心裡其實覺得有點黏糊。
妖魔鬼怪快散開，大白天開車還非要牽手，這不是江珩嶼平時該有的作風。
但一想到把手抽出來，還要費點力氣，沈清顏選擇不動，算了，就這麼著吧。
在這時，江珩嶼放在車載支架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王秘書」。
他看了一眼，微微蹙眉，但還是鬆開了她的手，按了接聽。
「說。」
王秘書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恭敬里壓著一絲緊繃：「江總，抱歉這個時間打擾。倫敦併購案出問題了，盡職調查發現了新的財務漏洞，對方隱瞞了三千萬英鎊的或有負債，法務和財務團隊連夜評估，情況……比較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