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沒跟她繞彎子，「老公。」
沈清顏本來還想再拿喬一會兒的，結果一抬眼，對上江野的視線，直勾勾，黑沉沉的。
她到嘴邊的話突然就轉了個彎，「……老公。」
那兩個字從她嘴裡滑出來，軟得像化了的奶油，又甜又黏。
江野「嗯」了一聲，喉結滾動。
他的目光從她眼睛移開，落在她嘴唇上。
她剛才大概舔過嘴唇，下唇還留著一點點潤澤的水光，飽滿的唇珠微微凸起，淺淺的粉，又軟又嫩。
看起來很好親。
他的視線繼續往下，落在那片被浴袍領口半遮半掩的鎖骨上，很漂亮，像蝴蝶收攏的翅膀。
還不夠。
他想要更多。
「……寶貝。」江野開口，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些哄勸意味，「把衣服再拉開一點。」
沈清顏睫毛顫了顫，沒動。
「就一點。」江野看著她，像哄一隻警惕性很強的小貓，「好不好？」
沈清顏垂著眼睛，手指捏著浴袍邊緣，沒說話。
玩這麼刺激啊……隔著屏幕就開始搞這套，線下見了面還得了？
那顏顏豈不是要被他欺負死。
可她的指尖卻像有自己的意識，捏著那層薄薄的絲緞，往下、往外，慢慢地、一點點地拉開。
一寸。
兩寸。
江野的呼吸重了。
那片從鎖骨向下延伸的肌膚，終於完整地落入他眼底，真絲浴袍的邊緣堪堪掛在肩頭，像隨時會滑落。
燈光下，她的皮膚白得晃眼。
沈清顏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手指一松，浴袍領口倏地合攏。
「好了。」她小聲說，「就這麼多。」
江野愣了半秒，像被從某種迷離狀態里拽出來。
「……嗯。」他應著，目光卻還落在她攏緊的領口。
沈清顏被他看得不自在，腦子一熱，脫口而出：「萬一有網警呢。」
江野眉頭動了一下：「什麼？」
「網警啊。」沈清顏眨巴眼，「微信視頻都是有監控的，萬一人家正好巡查，把我倆帳號封了怎麼辦。」
江野：「……」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少看點營銷號，哪有網警閒到巡查情侶打視頻。
但話到嘴邊，又想，萬一呢。
萬一真有。萬一正好撞上。萬一那些人看見……
他老婆的身體，憑什麼給別人看？
「那你穿好。」江野幾乎是立刻說，「領口繫緊點，別露。」
沈清顏一愣。
「快點。」江野催促，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系好。」
沈清顏看著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後她低下頭，抿著唇，把浴袍帶子認認真真繫緊，打了個規規矩矩的蝴蝶結。
再抬頭時，眼底憋著笑，亮晶晶的。
「系好啦。」她乖巧地說，「這樣安全了嗎？」
江野掃了一眼她被裹得嚴嚴實實的領口，滿意地「嗯」了一聲。
沈清顏終於沒憋住，噗嗤笑出來。
「你笑什麼。」
「沒笑呀。」沈清顏眼尾卻還彎著，「我就是覺得你安全意識真強。」
江野聽出她在打趣，想反駁，又找不出話。
算了。
他靠回椅背，看著她偷著樂的笑臉，心口那點躁動慢慢沉澱下來。
「……下次，」他開口，「下次換個安全的地方。」
「什麼安全的地方？」
江野看著她，沒答。
但他想的是：線下。見面。當面。
沒有網警，沒有鏡頭，沒有隔著幾百公里的信號。
只有她，和他。
「沒什麼。」江野移開視線，「太晚了，你睡吧。」
……
掛斷視頻後，房間裡突然安靜得有些過分。
江野一直維持著那個姿勢沒動，手機屏幕已經黑了，他目光落在虛空某處，全在回味。
那件浴袍下，什麼都沒穿。
她拉開時，衣襟敞開的一瞬，有什麼柔軟的形狀在絲緞邊緣晃了一下，飽滿的、圓潤的。
還有她最後那聲「老公晚安」。
江野整個人往後一靠，椅子滑出去半米，後腦勺抵著椅背上緣，眼睛闔上，長長吐了口氣。
別想了。
有什麼好想的，又不是沒見過女的。
但她不一樣。
他煩躁地睜開眼，起身進了浴室。
冷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後頸流過脊背，涼意激得他打了個寒顫。他單手撐著牆面，低著頭，任由水流沖刷。
腦子裡卻還是她。
她歪頭看他時眼尾彎彎的弧度，她抿著唇系浴袍帶子時那副「我很乖吧」的狡黠，她明知他在看她卻故意垂著眼睛、睫毛撲朔的顫動。
……更煩了。
江野關掉水，扯過浴巾胡亂擦了兩把頭髮，套上睡衣出了浴室。
床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對話框裡躺著一條剛撤回的消息，是他十分鐘前無意識打出來的三個字。
【睡了沒】
江野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兩秒，低低罵了一聲，把手機扣在床上。
瘋了吧你。
他躺下去，痴痴望著天花板。
算了，反正她也不知道。
……
沈清顏並不知道某個人正在幾百公里外的房間裡進行著複雜的心理建設。
她此刻正對著那個備註為【A】的對話框，陷入了沉思。
雖然A話少，不愛理人，也不像江野那樣會主動找她聊天，但是人家錢給到位了啊。
五百個嘉年華。
一百五十萬。
分成後她能拿七十多萬。
沈清顏翻了個身，把手機舉到眼前，盯著那個沉默的頭像。
這麼多錢都收了，不搭理人家一下，是不是不太厚道？
於是她點開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戳戳點點，刪刪改改。
【顏顏有點甜】：今晚謝謝A哥哥的嘉年華呀，五百個呢，顏顏直播間還從來沒這麼熱鬧過[小貓轉圈.jpg]
發送。
想了想，又補了一條。
【顏顏有點甜】：破費啦，顏顏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小貓捂臉.jpg]
發完她自己都覺得虛偽，她哪有不好意思，她高興得要死。
但場面話嘛，總要說的。
【A】：嗯。
以前發句號，現在發嗯。
好厲害哦，進步了整整一個字呢。
年度最惜字如金獎，獎金零元，獎品是顏顏的一個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