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沉默緊張。
沈清顏覺得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了，她抿了抿唇，決定主動打破僵局。
「那個，A哥哥，」她抬起眼，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很小媽式溫柔的笑容，「你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傅晏安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鏡片後的眸光動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傅晏安。」
「啊？」沈清顏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的名字。」傅晏安補充道，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不是A哥哥。」
沈清顏的臉頰一下有點發熱。
線上叫「A哥哥」是故意的，顯得比較親昵，線下被本尊這樣一本正經地糾正，簡直尷尬得要命。
腳趾可以扣城堡了。
「哦……傅、傅先生。」她立刻改口，聲音比剛才更小了，心裡嘀嘀咕咕，我又不知道你叫什麼，難道見面叫A嗎？這樣很像地下黨接頭啊，還不如A哥哥呢。
「嗯。」傅晏安似乎對她這個稱呼不置可否，算是接受了，「消息，你看到了。」
這不是廢話嗎，不然她怎麼會在這裡。
沈清顏臉上扭曲了一下，但面對他的壓迫感，還是慫了：「看、看到了。所以我就……」
她後面「來了」兩個字沒好意思說出口，總覺得說出來有點怪怪的。
「所以你就來了。」傅晏安替她說完，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用那種談公事般的口吻說：「我看了你最近的數據。」
沈清顏傻眼了。
數據？什麼數據？直播數據？他一個神豪大哥，還關注這個？
他們難道不是來探討人性的奧秘嗎，怎麼突然轉到科學頻道了。
「數、數據？」她下意識地重複，表情有點懵。
「嗯。」傅晏安似乎並不打算詳細解釋數據本身，直接跳到了結論，「你的流量增長很快，但根基不穩，過於依賴【予】帶來的話題和打賞，風險很高。」
沈清顏心裡一跳，這話戳中了她的隱憂，尤其是江野被家裡叫走之後。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但她嘴上肯定不能露怯，順便也想悄悄試探一下：「也、也沒有完全依賴吧……予哥哥他對我挺好的，我們……關係也挺穩定的。」
說完，她自己都有點心虛，手摳了摳外套上的口袋。
「穩定？」他重複了這個詞，語氣平淡得像在複述一個陌生詞彙，「如果穩定，你就不會在這裡了，沈小姐。」
沈清顏被他的稱呼嚇到，脫口而出：「你、你怎麼知道我姓沈？」
她記得自己從未在直播或給A的私信里透露過全名，平台資料也填的是暱稱。
股東？難怪他刷禮物跟不要錢似的……等等！說不定真的不要錢呢，平台都是他家的，刷禮物跟從自己左口袋掏錢放右口袋有什麼區別？
沈清顏不可置信地看了傅晏安一眼，好你個濃眉大眼，居然玩回流票，雖然她確實是賺到了，但他也沒怎麼虧啊。
沈清顏剛想開口抱大腿，嬌滴滴說一聲「你查我幹嘛呀？」
嘴巴都張開了，突然又意識到了不對。
如果他不是因為喜歡人妻才叫她來的，那她現在明面上是有男友的，還是先老老實實看看他要幹嘛吧，省得惹怒他，回頭給她號封了。
「哦……這樣啊。」
「沈清顏，22歲，本地普通大學畢業，專業是市場營銷，但成績平平。」傅晏安繼續用他那平穩的語調說道，像在念一份簡歷摘要，
「畢業後嘗試過幾份文職工作，都不長久。半年前開始全職直播，初期數據慘澹，直到近期因為與【予】的互動和PK事件，流量才開始爆發式增長。」
他每說一句，沈清顏的脊背就僵硬一分。他怎麼連我成績平平、工作干不長都知道？這也太詳細了吧！
她臉上有點掛不住，那種被人扒光了審視的感覺又來了。
「我……我那是沒找到合適的！」她忍不住小聲反駁了一句，帶著被戳中痛處的窘迫，「直播怎麼了？我現在做得挺好的！」
傅晏安看了她一眼，沒有就這個話題爭論，而是話鋒一轉：「你的優勢很明顯，臉足夠上鏡，在鏡頭前的狀態自然，不怯場，性格直率，很有辨識度。」
沈清顏眨了眨眼，心裡那點不快稍微散了點，嗯？這是在誇我？ 她下意識挺了挺腰。
「但是，」傅晏安緊接著的轉折讓她立刻又蔫了回去，「劣勢同樣突出。沒有經過訓練的特長，唱歌走調，跳舞肢體不協調，內容創作能力薄弱，過於依賴隨機事件和他人帶來的話題。
你的性格是一把雙刃劍，現在能吸引人，但如果沒有紮實的內容支撐，很快會讓人厭倦，或者被更年輕、更有才藝的新人取代。」
一條又一條，沈清顏氣得想大聲反駁「你懂什麼！」或者質問「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可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卻絕望地發現，他說的，好像都是對的！
這個男人到底要幹什麼！沈清顏惱羞成怒了。
「那又怎麼樣？！」她猛地抬起頭，直直瞪向傅晏安，眼圈因為激動和憋屈而微微泛紅，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全是不服氣的倔強和虛張聲勢。
「至少我現在有流量！有關注！有……有人願意給我刷禮物！這就夠了！」她語速飛快，像要把對方的指控都堵回去，
「我又沒想當什麼流芳百世的大藝術家！也沒指望靠這個吃一輩子！能賺到錢，能過得比現在好，不就行了嗎？你管我靠什麼！」
「夠了？」傅晏安微微挑眉，似乎對她這個說法感到一絲趣味，「如果僅僅滿足於有人刷禮物，那你今晚出現在這裡的風險，和可能獲得的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沈小姐，你比你自己想像的，要更貪心一點。」
沈清顏被噎住了，明明是老天爺讓她來的！可這話又不能說出口，不然只會顯得她更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