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窩在單人沙發里，咬著筆帽，目光在四個男嘉賓身上來回看了一圈，然後低下頭開始寫字。
程詩雨的題板擱在膝蓋上，她寫了幾筆又突然劃掉，抬頭看向工作人員：「能改嗎？」
「在亮題板之前都可以改。」
程詩雨鬆了口氣，重新低頭思考起來。
秦玉竹寫得最快，她坐姿筆直，刷刷幾筆寫完就把筆一放，靠在沙發背上，表情很淡然。
沈清顏沒著急寫，手裡轉著那支黑色的簽字筆，眼睛懶洋洋地從對面沙發掃過，四個男嘉賓都坐在那邊，這會兒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們答題。
視線掠過時，正好對上了兩道目光。
陸堯注意到她的視線，沖她笑了一下，嘴型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句「加油」。
旁邊，江澤安也正看著她，見她看過來，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像是怕被別人看見似的，飛快地掃了眼周圍，然後抬起手，悄悄比劃了兩下，做了個握著筆寫寫畫畫的姿勢。
他臉上表情繃著，努力想做出自然的樣子，但眼神里藏不住那種「你快看我給你提示了」的小急切，還抿了抿唇，眼巴巴地看著她，似乎很期待她能立刻領會。
沈清顏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各停了一刻，然後收回視線，終於開始動筆。
「好，時間到，請亮題板。」
四位女嘉賓同時翻轉題板露，展示出了各不相同的字跡。
秦玉竹的字跡鋒利果斷，四行字颯爽利落的排列工整。
唐糖的字跡圓潤乖巧，規規矩矩的從左上角開始書寫。
程詩雨的字跡秀氣精緻，題板上有修改的痕跡也不顯得凌亂。
沈清顏的字跡隨意簡潔，像她一樣有種別樣的鬆弛感。
導演的聲音從電視裡傳出來，帶著節目特有的那種正經又帶點懸念的語氣：「我們先從霍川的職業開始公布。」
大屏幕一黑，隨即切入一段VCR。
畫面先是快速閃過的代碼界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符飛速滾動，配上節奏感強烈的電子音樂。鏡頭一轉，霍川坐在電腦前，側臉被屏幕的光映得有些冷白，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幾乎看不清動作。
「霍川，27歲。」旁白的聲音沉穩有力，「前星雲科技首席架構師，現獨立開發者。大學期間斬獲ACM國際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亞洲區金牌，23歲碩士畢業加入星雲科技，主導開發了日活千萬級的實時數據處理系統流雲。」
畫面切換到一張系統架構圖，密密麻麻的數據節點像蛛網一樣鋪開，數字在界面上不斷跳動。鏡頭推進，能看清每個節點的實時數據流。
「兩年前離職創業，獨立開發的應用Flow登上全球效率類榜單前三，累計下載量破七千萬。」
客廳里有人輕輕「哇」了一聲。
畫面再次切換，霍川站在技術分享會的講台上，台下坐滿了人，他的PPT只有幾行代碼，但全場都在認真記筆記。
最後是霍川坐在一間不大的工作室里，面前擺著三台顯示器，桌上是散落的便簽紙和幾本厚厚的編程書。
他靠在椅背上，對著鏡頭說了句：「代碼是邏輯的藝術，我喜歡把複雜的東西變簡單。」
客廳里，霍川坐在沙發上，表情淡淡的，好像VCR里說的是別人。
陸堯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哇，兄弟你這履歷，平時跟我們藏著掖著是吧？」
霍川看了他一眼：「沒什麼好說的。」
陸堯一副被他裝到了的表情，轉頭看秦玉竹：「他今天跟你約會話多嗎？」
秦玉竹想了想：「說了大概……三十來句？」
陸堯樂了：「那還行，跟我說話也差不多這個數。」
霍川默默接了一句：「你話多，我不說你也停不下來。」
客廳里幾個人都笑了。
唐糖小聲驚嘆：「好厲害啊……」
程詩雨跟著點頭：「那個Flow我也用過，居然是他做的？」
VCR結束，屏幕切回節目的LOGO畫面，
導演的聲音再次從電視裡傳出來：「答程式設計師的都算對。秦玉竹、唐糖、程詩雨、沈清顏，全部答對，每人加一分。」
「第二位，沈墨白的職業。」
大屏幕再次亮起，這次的開場是一間明亮的兒科診室。牆上貼著卡通貼紙，角落裡擺著幾隻毛絨玩具，桌上的聽診器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繪本。
沈墨白穿著白大褂坐在桌前，正低頭給一個小男孩檢查。他拿聽診器的時候先用手捂了捂，才貼到孩子胸口，動作很輕。
「沈墨白，26歲。頂尖醫科大學本碩博連讀，25歲拿下博士學位，現為全國排名前三的三甲醫院最年輕的兒科主治醫師。」
畫面切換到手術室外的走廊。沈墨白靠在牆邊，正在跟一位年長的醫生討論病例。對方說到一半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點了點頭，神色認真。
「入職第一年，獨立完成全院首例新生兒微創手術，成功率百分之百，被評為小患者滿意度最高醫生，投訴記錄為零。」
畫面切換到病房裡，一個小女孩抱著他的胳膊不肯撒手，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已經不哭了。沈墨白蹲下來，跟她平視，輕聲說了句什麼，小女孩破涕為笑，伸出小拇指跟他拉鉤。
一位護士在鏡頭外笑著說：「沈醫生哄小孩有一套，再鬧的小朋友到他手裡都乖得不行。有一次我問他是不是有什麼秘訣，他說——」
畫面切回沈墨白，他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鏡頭笑溫柔了笑，語氣很輕：「小朋友很簡單的，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都寫在臉上。你蹲下來跟他說話，讓他覺得你跟他是一邊的，他就不怕了。」
「答醫生、兒科醫生算對，幼教、幼師算錯。秦玉竹和唐糖加一分。」
「啊？」程詩雨聲音懊惱，「他哄小孩哄得那麼好，我以為就是幼教啊！」
沈清顏靠在沙發上，手裡的筆在題板上不緊不慢地畫了個圈，抬眼看程詩雨：「他說的是跟小孩打交道，又沒說是在幼兒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