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說完那句介紹之後,整個人有些沉默下來了,安安靜靜站在沙發旁邊。
顧瀾之靠在沙發上,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站累了吧?要不要坐會兒?」
寧婉看了看他,猶豫了一下,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了。
坐姿很端正,膝蓋併攏,兩隻手疊放在腿上,脊背挺得直直的,像第一次去別人家做客怕失禮的那種乖。
「他們倆中間那個空位能停一輛車哈哈哈哈」
「不熟嘛,很正常」
「一米多,坐出了兩個世界的感覺」
「顧瀾之倒是挺自在的,往那一靠跟自家沙發似的」
「女五是真的拘謹,那個坐姿我看著都累」
「人家有禮貌好吧,第一次見面難不成葛優躺?」
「也沒說要葛優躺,就是對比太鮮明了哈哈哈哈」
「一個鬆弛一個緊繃,這不就是i人和e人的區別」
「寧婉也不一定是i人,可能是還沒進入狀態」
「也是,畢竟才來幾分鐘」
等她坐定,顧瀾之才開口問,語氣間兩個人仿佛已經有些熟稔了:「你是從哪兒過來的?」
寧婉說:「杭城。」
「那挺近的,高鐵一個多小時。」
寧婉點頭:「對,昨天下午就到了,住在節目組安排的酒店。」
「我也差不多,」顧瀾之說,「昨天下午到的,在酒店待了一晚上。」
寧婉問他:「你緊張嗎?」
「我?」顧瀾之偏了偏頭,額前碎發落下幾縷,他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換了一個更愜意的姿勢,「還好,就是不太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寧婉說:「我也是,來的路上看了半集,但畢竟是錄節目,鏡頭裡看跟坐對面說話,應該還是會有些差別。」
顧瀾之瞭然的點點頭:「那你看得比我多。」
寧婉有些驚訝:「你沒看?」
「沒來得及。」顧瀾之肩膀微微聳了一下,帶著點無奈,「昨天晚上才通知的,早上四點就起了。」
他語氣是平淡的,但說話的尾音往下墜了墜,配上他嘴角仿佛天生上揚的弧度,聽起來有點像在撒嬌。
「好慘但好好笑哈哈哈哈」
「四點起還被拉來直播,換我我已經死了」
「所以他真的啥也不知道就來上戀綜了?」
「做點功課啊兄弟!!!」
「人家想做也沒時間啊,凌晨才播的」
「沒事,長得帥不需要做功課」
「樓上醒醒,長得帥也要聊天啊,不然跟女嘉賓說什麼」
「跟女嘉賓說『我四點起的』就行了,夠慘了,女生都心疼」
「女五剛才那個表情確實有點心疼的樣子」
「哪有心疼,就是正常驚訝」
「這個尾音是在撒嬌吧???」
「男人撒嬌要命了」
「不算撒嬌吧,就是隨口一說」
「但他那個表情……算了我不說了」
「說嘛,怕什麼」
「我就是覺得他說話那個調調,有點像在撩,但又好像不是故意的」
「有些人就是這樣的,說話自帶撩感,不是針對誰」
「那不就是海王嗎」
「+1,總覺得不正經」
「也不一定吧,可能人家就是性格這樣呢?」
「什麼性格?痞帥貴公子?」
「反正我吃這一套(小聲」
彈幕正聊著,樓梯那邊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個身影從樓梯拐角轉出來。
穿著黑色運動背心和灰色運動短褲,腳上一雙室內拖鞋,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線條鮮明。
正是陸堯。
他低著頭看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今天天氣還行……」
然後餘光掃到了客廳里站著兩個人。
陸堯的腳步驟然頓住,他的表情從困頓切換到茫然,又切換到「我是誰我在哪」的空洞,大概持續了兩秒。
然後他收起手機,三步並作兩步走下來,臉上那點茫然已經變成了標準的熱情:「我靠,你們是……新來的?」
寧婉點頭:「你好,我叫寧婉。」
顧瀾之從沙發扶手上站直了,伸出手:「顧瀾之。」
陸堯趕緊伸手握上去,搖了搖,力氣大得顧瀾之身體都微微晃了晃:「你們幾點到的啊?我完全沒聽見動靜。」
顧瀾之說:「剛到沒多久,你們還在睡。」
陸堯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節目組昨天就說今天有驚喜,我還以為是直播的事兒呢,結果是有新人來。」
寧婉說:「可能是想給大家一個驚喜。」
「驚喜,」陸堯重複了一遍,咧嘴笑了,「確實是驚喜,大早上起來一睜眼,哎,多了倆人。」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現在是早上6:09:「你們吃早飯了嗎?」
寧婉搖頭:「還沒。」
「那正好,我也沒吃,」陸堯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回頭,「你們坐著等會兒,我簡單弄點東西,很快。」
顧瀾之從沙發扶手上站起來:「我幫你吧。」
陸堯擺擺手:「不用不用,你們歇著,冰箱裡東西我都熟。」
顧瀾之已經跟上去了:「兩個人快一點。」
陸堯想了想,沒再推,把手搭在顧瀾之肩膀上拍了拍:「行,那你就幫我洗個水果,別的我來。」
兩個人拐進廚房。
「陸堯這主人翁意識也太強了哈哈哈」
「畢竟人家先來的嘛,招待新人是應該的」
「陸堯那一拍肩膀,已經開始稱兄道弟了是吧」
「直男的友誼就是這麼簡單」
廚房裡,陸堯拉開冰箱門,探頭掃了一眼,從裡頭拿出雞蛋、番茄、掛麵、幾片吐司,又翻出一盒草莓和幾個橙子。
「西紅柿雞蛋面行嗎?再煎幾片吐司。」
顧瀾之說:「行。」
陸堯把草莓和橙子推到他面前:「那你洗這個,草莓去蒂,橙子切瓣。」
顧瀾之接過水果,打開水龍頭開始洗。
洗得很仔細,每一顆草莓都捏著蒂轉了一圈。橙子切瓣的時候刀工意外的穩,一刀下去,橙子整整齊齊分成幾瓣,擺在盤子裡像朵花。
陸堯瞥了一眼,吹了聲口哨:「你這刀工可以啊。」
顧瀾之把橙子瓣在盤子裡擺好,語氣很平常:「朋友開了家日料店,閒著沒事的時候去幫過幾天忙。」
「日料店?」陸堯把打好的雞蛋倒進熱油里,刺啦一聲,「日料店?你還會切刺身?」
「會一點,」顧瀾之說,嘴角那個弧度沒變,「只是切得不好,朋友嫌我浪費食材,後來就不讓我碰魚了,改切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