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明騷,一個純情。
兩人對上她當然更偏向江澤安。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小推車上那杯綠色特調。對顧瀾之露出了一個純良無害的微笑:
「既然你表現這麼乖,還主動申請獎勵,來,把這杯節目組特製的飲品喝了,就當是對你的獎勵。」
「……這算公報私仇吧?」
「這叫賞罰分明。」
不過沈清顏倒也沒真的讓他喝下去,主要是那杯液體實在是太詭異了,冒著泡還散發著一股臭魚爛蝦的氣息。
她真的合理懷疑導演有沒有把爛掉的蝦搞進這個汁裡面,這要是真灌下去,別說顧瀾之遭罪,萬一喝出個好歹來,節目組擔待不起,她和導演都得跟著跑不掉。
後面又玩了幾輪遊戲,鬧騰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就在大家以為要散場的時候,導演又扔下了一個大炸彈。
「現在開始投心動簡訊。規則不變,每人只能投一票。今天的結果會和前兩天的累計在一起,統一公布。」
沈清顏前三天分別投給了江澤安,陸堯和沈墨白,因為要雨露均沾,今天就是在霍川跟顧瀾之之間做抉擇。
她沒怎麼猶豫,指尖在霍川的名字上輕輕一點,發送。
導演看著後台統計的數據,已經樂開花了,他沒想到沈清顏這麼給力,這看點不就來了嗎?
「沈清顏,今晚收到心動簡訊五條。」
五條,意味著所有男嘉賓都投給了她。
「加上前兩天的,沈清顏目前累計收到十票,斷層領先啊。看來咱們清顏是真的很受歡迎。」
導演接下來又念了其他女嘉賓的票數,但顯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們身上。
這檔戀綜,不知不覺已經變成了五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角逐場。
……
接下來的十一天裡,別墅里的空氣像是被擰緊了發條。
五個男人爭奇鬥豔,像孔雀開屏一樣,每天對著沈清顏各種獻殷勤。
其實他們心裡都清楚,才認識幾天,遠沒到非誰不可的地步。
可這別墅太小,攝像頭太多,每天二十四個小時的高強度相處,看著喜歡的女人在眼前晃,旁邊還站著四個虎視眈眈的對手。
荷爾蒙在高強度競爭下被無限放大。
這時候誰要是先退一步,就好像是在這場爭奪里認輸了。
那點莫名其妙的尊嚴和勝負欲,硬是逼著誰都不肯先鬆手。
哪怕還沒想好以後怎麼過,但現在絕不能慫。
於是他們就這麼僵持著,一邊暗嘆沈清顏是個吊著人不放的壞女人,一邊又不甘心退出這場誰都看不見終點的競賽。
沈清顏當然樂得看他們較勁。系統任務擺在那兒,她誰都不能放,誰都不能選。
於是她笑眯眯地照單全收,江澤安遞來的牛奶她喝,陸堯拍的照片她收,沈墨白買的點心她嘗,霍川披的毯子她裹,顧瀾之那些沒正經的撩撥她也聽著,偶爾還回敬兩句。
再加上沈清顏實在聰明,她從不給任何人承諾,但也從不讓人絕望。
她把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讓這五個男人覺得:只要我再努力一點,只要我表現得比別人好一點,說不定她就會選我。
她身上那種「我誰都不選,但我誰都不放過」的壞勁兒,反而成了最強的粘合劑。
於是,這六個人的感情就像一台失控的永動機。
越爭越急,越急越陷。
他們看著沈清顏的眼神,從最初的喜歡變成了濃得化不開的執拗。
……
最後一夜,海島的月亮格外亮。
導演喊完「殺青」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工作人員忙著收拾設備,嘉賓們互相擁抱告別,場面熱熱鬧鬧的,像一場盛大宴會的尾聲。
沈清顏站在人群邊緣,手裡握著節目組送的紀念相冊,封面上印著六個人的合照:她站在中間,五個男人圍著她,笑得各有各的心思。
直播結束那天,全網都在刷「意難平」。彈幕鋪天蓋地地涌過來「沈清顏你到底選了誰?」「五個男人你倒是帶走一個啊!」「這是我看過最虐的戀綜結局沒有之一!」
熱搜掛了整整三天,話題閱讀量破了十億。
有人扒出沈清顏的航班信息,發現她在節目結束後第二天直接飛去了歐洲。
有人拍到陸堯在一周後出現在同一趟航線的候機廳;有人在倫敦街頭偶遇沈墨白,說他戴著口罩逛書店,買了很多經濟類的書;還有人爆料,霍川把Flow子項目的伺服器遷到了倫敦,江澤安的畫展首站也定在了泰晤士河畔的畫廊,顧瀾之直接在倫敦註冊了一家新的投資公司。
……
一年後,周日晚上,A市中心某家會員制會所的包廂里,燈光調得柔和,沙發圍成一圈。
服務員小陳端著水壺走進包廂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
臉上還勉強維持著微笑,心裡已經在刷屏了:臥槽臥槽臥槽,是真人,居然是真的人!
她是《心動戀愛日》的死忠粉,每一集至少刷三遍,彈幕里那些「清顏姐姐踩我」「老公我可以」的發言,她也跟著發了不少。
這一年來,網際網路上的粉絲們比正主還忙,五個CP超話,每個都活像打了雞血。
#顏澤# #顏川# #顏白# #顏堯# #顏之#
五個標籤輪番上熱搜,誰的糖多了誰家的少了,都能吵出一篇上搶千字的小作文。
半年前沈清顏回國,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徹底從倫敦轉移到了國內。
作為一個標準的all顏黨,小陳的手機相冊里存滿了五對CP的各種路透和截圖。
她每天早上睜眼第一件事就是刷新「今天沈清顏翻誰的牌子」的帳號,看看今天又有哪位妃子侍寢。
她的微博首頁關注了五個CP超話,轉發從來不厚此薄彼,和正主一樣雨露均沾,哪對都沒落下。
但小陳從來沒想過,自己能親眼看到她和他們。
小陳努力壓著心跳,低頭給大家倒水,耳朵卻忍不住豎起來。
沈清顏剛在軟墊上坐穩,江澤安就挨著她身邊坐下,把菜單攤開遞到她眼前:「清顏,這家的雪梨燉官燕是他們招牌,我特意問過,可以少放冰糖,你嘗嘗?」
陸堯在對面「嘖」了一聲,把桌上的堅果碟往沈清顏那邊推了推:「甜食少碰,膩得慌。這家的生拌牛肉才是一絕,我上周來試過,肉都是當天現宰的,給你點一份?」
沈墨白沒搶話,只是把拆開的餐巾紙塞進她手裡:「牛肉還是七分熟穩妥,你最近熬夜多,腸胃本來就弱,太生的東西別碰。」
霍川默默搶了小陳倒水的工作,還特意在溫水裡加了一包蜂蜜,攪拌均勻以後放到她手邊。
沈清顏還在看菜單,桌下一隻皮鞋順著她腳踝輕輕蹭了上來,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顧瀾之手裡晃著手機,表面正經,腳尖卻不安分地沿著她小腿往上滑了半寸。
江澤安餘光一掃就看見了桌布下那點細微的晃動,直接炸毛,這個小人!
「顧瀾之你能不能要點臉?桌底下那點小動作以為誰看不見呢?」
顧瀾之挑眉,腳非但沒收回,反而又蹭了一下,語氣懶散的挑釁:「沙發就這麼大,腿伸不開不行啊?江大畫家,你管得是不是有點寬?」
「你那是伸腿嗎?你那腳都快——」
「快什麼?」顧瀾之打斷他,轉頭看向沈清顏,語氣無辜得很,「顏顏,你說說,我腳放哪兒了?我這不是規規矩矩坐著呢嗎?」
包廂里的火藥味一下子就起來了。
陸堯本來在看戲,但看見顧瀾之偷跑,立馬幫腔:「腿伸不開你就蜷著,非要往人家那邊蹭?顧總,你這習慣可不怎麼紳士。」
顧瀾之眼皮都沒抬,腳尖又蹭了沈清顏一下才慢悠悠收回來:「陸總這話說的,好像你多紳士似的。上周你直播間那事兒,我可聽說了。」
陸堯臉色一變:「我直播間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顧瀾之笑得漫不經心,「就是有人說你在直播里跟粉絲吹牛,說什麼『清顏當然最愛我』,還說什麼『我們感情特別好』。嘖,陸總,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可比我厲害多了。」
江澤安一聽,也不針對顧瀾之了,轉頭盯著陸堯:「你直播說清顏最愛你了?」
陸堯耳根有點紅,但還是梗著脖子:「我說的是事實啊!上周二清顏不是來我店裡了嗎?陪我待了一整個下午,還幫我拍了新品宣傳照,這不叫愛我什麼叫愛我?」
「周二?」沈墨白忽然開口,語氣溫和,「那周三清顏在我這兒待了一天,陪我去兒童醫院做了個義診,中午還一起吃了飯。」
陸堯的笑容僵在臉上。
霍川也默默補刀:「周四她在工作室等我到晚上十點,我寫完最後一段代碼,一起吃的夜宵。」
江澤安急了:「周五清顏來畫室看我畫畫了!待了三個小時!」
「周一,」顧瀾之慢悠悠接話,「清顏跟我去看了一場私人影展,完了還一起吃了法餐。」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沈清顏。
沈清顏一臉淡然:「怎麼了?一周七天,我一天陪一個,周末雙休給自己放假,有什麼問題嗎?」
江澤安嘴巴張了張,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我周五,能不能加個班?」
陸堯不甘示弱:「憑什麼你加班?要加也是我加!我店裡有新品研發,清顏得來給我當顧問!」
「兒科急診也需要志願者,」沈墨白語氣依然溫和,「清顏上次來,小朋友們都很喜歡她。」
霍川沉默了兩秒:「我新項目缺測試員。」
顧瀾之笑了:「你們都別爭了,我下周有個投資人晚宴,缺個女伴。清顏,你那天有空吧?」
沈清顏只淡淡扔了一句:「再鬧就都出去,我自己吃。」
五個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安靜下來。
但江澤安還是在桌下悄悄伸出腳,狠狠踩了顧瀾之一腳。
顧瀾之吃痛,卻沒吭聲,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江澤安一眼,明顯是讓他等著。
小陳安靜地站在角落裡,臉上的表情管理已經徹底失控,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今晚。
她以前在網上看過各種分析帖。有人說這些都是劇本,節目組安排好的劇情;有人說沈清顏根本不可能hold住五個男人,遲早翻車;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認識節目組的人,爆料說沈清顏和其中某個男嘉賓早就私下在一起了,其他人都是陪跑。
但現在她親眼看到了。
五個男人,沒有一個是在演的。
那種眼神,那種下意識的靠近,那種連對方多看一眼都會溢出來的占有欲,完全是裝不出來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清顏。
明明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但整個包廂的氣壓全被她一個人控著。
她不說話,五個男人就圍著她轉,她皺一下眉,五個男人同時閉嘴。
小陳忽然想起網上那句流傳很廣的評價:
「沈清顏是個壞女人,而那五個男人,是甘願被她吊著的傻瓜。」
她當時覺得這句話誇張了。
現在她覺得,這句話說得太對了。
……
很多年後,《心動戀愛日》這一季已經被奉為戀綜史上的神作。
每年夏天都會有營銷號把它翻出來炒冷飯,標題千篇一律:「盤點那些年我們追過的戀綜天花板」「為什麼《心動戀愛日》至今無人超越」
評論區里永遠有人在感慨,永遠有人在考古,永遠有人在問同一個問題:沈清顏到底選了誰?
五個男嘉賓也早已成為各自領域的頂尖人物,事業一個比一個成功。
但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結婚。
當有記者輾轉聯繫到了他們,問了同一個問題:「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有沒有後悔過?」
「從未後悔。」
「如果說完全不遺憾,那是假的。但如果讓我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認識她。人生能遇到一個讓你心甘情願停下來的人,本身就是很奢侈的事情。」
「能陪在她身邊,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她是我二十歲那年遇到的最好的意外。後來的每一天,我都在慶幸那個夏天參加了那檔節目。沒有後悔,只有感激。」
「後悔有什麼用。我這一輩子,算是栽在她手裡了。」
那篇報導發出後,評論區最高贊的留言只有一句話:
「沈清顏終身未嫁,五個男人終身未娶。不是悲劇,是他們六個人共同選擇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