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威脅。」顧瀾之笑了一下,「是友情提醒。畢竟你現在是我的主人,我得為主人的長遠利益考慮,對吧?」
沈清顏靠在牆上,仰頭看著顧瀾之那張欠揍的笑臉,深吸了一口氣。
「行,你說得很有道理。」顧瀾之挑眉:「所以你想通了?」
「想通了。」她把特權卡往口袋裡一塞,「既然你這麼為我考慮,那我更不能辜負你的一片苦心。來,叫吧,讓我聽聽效果。」
顧瀾之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確定?」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沈清顏歪了歪頭,「怎麼,剛才那番長篇大論,就是為了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我只是在幫你規避風險。」
「那謝謝你了。不過我這人吧,向來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她往前邁了一步,仰起頭,「就算明天你要報復我,那也是明天的事。至少今天,你得乖乖聽我的話。」
顧瀾之已經有點後悔來參加這個節目了,早上莫名被扇一巴掌不說,現在下午更是平白無故多了個主人。
沈清顏簡直克他。
顧瀾之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樣子,舌尖頂了一下腮幫:「行,你贏了。」
「……主人。」
兩個字說得又快又輕,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清顏皺了皺眉:「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你聽清了。」
「我真沒聽清。風太大了,你再說一遍。」
顧瀾之眯起眼睛看著她,陽台門確實開著,但房間裡根本沒有風。
她就是故意的。
「行。」
顧瀾之直接在沈清顏面前蹲下來,仰頭看著她,聲音放緩放輕。
「主人,請問您還有什麼吩咐?」
他這副姿態來得太突然,反而讓沈清顏有點不適應。
明明知道他是演的,但他那雙看狗都深情的眼睛,配上那張天生往上翹的薄唇,竟然還真有幾分……聽話的意思。
她咳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那主人滿意了?」
「勉強滿意吧。「沈清顏擺了擺手,「行了,起來吧,別蹲那兒了,搞得像我虐待你似的。」
顧瀾之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既然主人滿意了,那請問主人接下來有什麼指示?」
沈清顏走到床邊坐下,翹起腿,托著下巴想了想。
現在是下午兩點出頭,外面陽光正好,門外隱約傳來其他嘉賓的說話聲和笑聲,聽起來他們已經各自安頓好,開始在別墅里四處溜達了。
「第一件事,」她說,「你去把我的行李包打開,把裡面的衣服拿出來掛好。」
「就這?」
「就這。」
「你自己沒手?」
「我是主人,你是侍從,侍從就是要幹活的。」沈清顏靠在床頭,頤指氣使,「怎麼,剛叫完主人就想造反?」
「造反?你現在已經不滿足小小的主僕遊戲,要稱王稱帝了?」
顧瀾之嘴上出言嘲諷,身體還是很誠實的打開沈清顏的背包,開始掛衣服。
沈清顏看他這麼乖覺,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畢竟做主人的還是要對下人大方一點。
她正翹著腿享受著主人的待遇,還對顧瀾之指指點點:「外套掛那邊,裙子用衣架撐起來,對對對,就這樣。」
顧瀾之任勞任怨地一件件處理好,直到他從包里拎出一片黑色蕾絲布料。
兩根細細的帶子垂下來,在他指尖晃晃悠悠地盪著。
「請問這個,我也要幫你掛起來嗎?」
「叫主人。」
「主人。」顧瀾之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請問這個,我也要幫你掛起來嗎?」
「有什麼問題嗎?不就是一條內褲嗎?」沈清顏歪了歪頭,語氣比他還要淡定,「你一個大男人,沒見過內褲?」
「見過。」顧瀾之的目光從那根細帶上移開,直視她,「但我沒幫別人掛過,還是這種款式。」
「這叫性感。」沈清顏坐直身子,一本正經地看著他,「顧先生,現在的女孩子都穿這樣的,你大驚小怪的,顯得很沒見過世面。」
顧瀾之被她胡言亂語一通教育,氣笑了。
「行,我見識短淺。那請問主人,您這件性感的時尚單品,是要掛在衣櫃裡展覽,還是疊好放著?」
「掛起來。」沈清顏忍著笑,「你態度還不錯,值得表揚。」
「多謝主人誇獎。」
顧瀾之面無表情地說完這句話,把東西掛上衣架,塞進衣櫃角落裡,動作迅速得像在處理一枚炸彈。
沈清顏已經忍不住笑意了,她側過頭去,肩膀輕輕抖了兩下。
其實她原本也沒想著要把顧瀾之怎麼樣,不過是他剛剛實在是有些欠揍,她這人向來有仇當日報,氣氛一到,借著特權卡順水推舟就玩起了主僕遊戲。
可現在看著顧瀾之那副明明想翻臉卻還得忍著給她掛衣服的樣子,沈清顏心裡那點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但也僅此而已了。
她和顧瀾之他們才剛認識不到一天,真要把關係鬧得太僵,對她也沒什麼好處,見好就收吧。
「行了。」
沈清顏清了清嗓子,把那點沒憋住的笑意壓了下去,故作大方地沖顧瀾之揮了揮手。
「今天表現尚可,姑且放過你了,你退下吧。」
顧瀾之聞言掀了掀眼皮:「主人這是仁慈,不跟我這等小人計較?」
「知道就好,等會兒有事我再傳喚你。」
「遵命,我的主人。」顧瀾之退出房間,手搭在門把手上,語氣里聽不出半點恭敬,全是敷衍。
……
下午六點,夕陽把海面染成橘紅色,別墅里飄著烤海鮮的香氣。
節目組這次難得安分,沒在晚餐上搞花樣,大家安安穩穩地吃完了一頓飯。
餐桌上氣氛還算融洽,所有人都知道了沈清顏使用特權卡的消息,起鬨著揶揄了一番顧瀾之。
他也不惱,有一搭沒一搭地剝著蟹肉,偶爾遞張紙巾給沈清顏擦手,全然一副忠僕的模樣。
飯後,節目組搬進來一個巨大的轉盤,上面寫著在場10位嘉賓的名字。
「遊戲時間到。」導演站在轉盤旁,「真心話大冒險,規則很簡單,轉盤轉到誰,誰就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拒絕回答或者耍賴——」
「就要把我們的特製果汁喝下去,一滴不剩。」
一輛小推車應聲被推上來,十幾杯深綠色的液體在玻璃杯里冒著詭異的泡泡,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氣味。
「我去……」陸堯捂住鼻子往後仰,「導演,你這是要把我們集體送走吧?」
程詩雨不信邪,好奇地湊過去聞了一下,立馬臉色發青地彈開,捂著胸口順氣:「這不會是濃縮農藥吧?導演,你這是謀殺,我要報警了!」
前幾輪沈清顏的運氣不錯,轉盤完美的避開了她,全程笑著看其他人做任務。
直到第六輪,轉盤慢悠悠地轉了一圈,指針晃了晃,最終指向了她的名字。
沈清顏挑了挑眉,還沒開口,就聽見顧瀾之欠揍的嗓音:「看來我們主人的運氣,也就到這兒了。」
他長腿隨意支著,嘴角掛著壞笑,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導演把麥克風遞到她嘴邊。
沈清顏掃了一眼那杯冒泡的綠湯,果斷道:「大冒險。」
前幾輪真心話不是要挖陳年糗事,就是問些涉及隱私、稍不留神就會在直播里得罪人的刁鑽問題。
相比之下,大冒險無非就是動動身子,只要不涉及什麼過分出格的要求,總比在這高壓審問下絞盡腦汁要來得簡單。
「好!」導演搓了搓手,眼睛發光地抽出一張任務卡,「請選中一位在場的男嘉賓,與他面對面,額頭貼額頭,保持一分鐘,並且眼神不能躲閃。」
沈清顏:「……」
她嚴重懷疑導演組搞黑幕。
剛才陸堯那倒霉蛋抽到的任務是學青蛙跳繞著客廳三圈,程詩雨抽到的也就是對著空氣壁咚三次。
怎麼一到她這兒,尺度直接飆到這種程度?
沙發上的另外四位男嘉賓,已經有些躍躍欲試了。
成年人嘛,暫且不論愛不愛,就衝著這戀綜的環境和她的條件,這四位的眼神里多少都帶了點意思。
只是她要是真選了其中任何一個,其他人多少會有些想法,她還指著吊著這幾個完成系統任務呢,哪能這麼早就偏心地選一個貼額頭?
沈清顏的腦袋高速運轉中,好在,她這兒還有個現成的工具人。
她嘴角一勾:「顧瀾之。」
「?」
顧瀾之本來事不關己的在旁看戲,畢竟同為男人,他哪能看不出另外四個人對沈清顏的意思,沒想到沈清顏會突然叫他。
「怎麼,該不會是想讓我替你把那杯綠色毒藥喝了?」
沈清顏正有此意,剛想點頭,導演卻拿著話筒無情地打斷了她:「哎!違規違規!特調懲罰不允許代喝!必須本人執行!」
沈清顏:「……」
顧瀾之輕笑一聲,攤了攤手,一副那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過來。」
沈清顏哪能看他如此得意,最終變成了顧瀾之單膝跪地,另一條腿曲著支撐身體,仰起頭。
這個姿勢,沈清顏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顧瀾之半跪在她腿間的地毯上,高度剛好,他不得不微微仰視她。
「準備好了?」導演舉著計時器湊近,聲音里全是興奮,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今晚的收視率了。
沈清顏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顧瀾之,俯身貼了下去,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上。
溫熱的觸感傳來,呼吸在近在咫尺的距離里交纏。
「一分鐘計時開始!59,58,57……」
沈清顏強迫自己盯著他的眼睛,不躲不閃。
顧瀾之也沒移開視線,他餘光瞥見她故作鎮定卻微微繃緊的下頜線。
「好看嗎,主人?」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問道,嘴唇幾乎沒動,溫熱的氣息全數噴灑在她的唇畔,「這麼目不轉睛地盯著我,該不會是被我這張臉迷住了吧?」
沈清顏冷哼一聲,稍稍加重了額頭相貼的力度,把他往回壓了壓:「顧瀾之,你怎麼這麼會給自己加戲,自戀狂啊?」
「我自戀?」顧瀾之低笑,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沙啞的磁性,「明明是你把我叫到面前,還貼得這麼近。主人,你這難道不是假公濟私?」
「好了,不許說話了。」沈清顏怕自己再聽下去會翻白眼,破壞節目組的對視規則。
「這麼凶啊……」他語調有些委屈,可眼神侵略,身體非但沒退,反而又往前湊了一點,兩人的睫毛幾乎要纏在一起,「那我不說話會不會有獎勵啊?」
沈清顏:「……」
這混蛋,不給顏色都能開染房,現在是明目張胆的調戲她嗎?
「3,2,1——時間到!」
導演話音剛落,沈清顏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後一仰,想拉開這個距離。誰知道顧瀾之忽然抬手,溫熱的手掌輕輕捧住了她的臉頰兩側,把她穩穩地固定在原地。
沈清顏猝不及防,剛想發作,就看見顧瀾之嘴唇微動,用口型無聲吐出一句:
主人,我乖不乖?
這個男妖精。
沈清顏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臉頰在他掌心下不受控制地升溫。她盯著他近在毫釐的薄唇,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喂!顧瀾之!」江澤安終於忍不住了,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眼眶都有些紅了,「時間到了你還黏著人家幹嘛!導演都說結束了!」
沈清顏被江澤安的聲音喊回神,沒好氣地瞪了顧瀾之一眼:「快放開。」
顧瀾之這才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指尖故意在沈清顏臉頰上輕輕颳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主人還沒發話,我哪敢動。」
江澤安臉漲得通紅,明顯被氣得不輕,他滿臉委屈的向沈清顏告狀:「清顏,你看他。」
沈清顏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樣子,揉了揉眉心,心裡清楚得很,顧瀾之是故意的,這男人就是想給她添堵,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當眾撩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