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澤安則一臉無所謂,反正沈清顏去吃大餐了,他吃什麼都不重要。
剩下兩個,霍川隨遇而安,顧瀾之置身事外。
「行吧行吧,你們吃好,我們吃草。」陸堯認命地嘆了口氣。
女生們心滿意足的吃完了節目組準備的海鮮大餐,結伴回到別墅。
別墅是一棟三層樓的現代風格建築,外牆刷成白色,搭配大面積的落地玻璃窗,院子裡有一個很大的游泳池,池水碧藍清澈,映著藍天白雲。
還沒仔細看呢,導演的大喇叭突然冒出來:
「各位嘉賓,歡迎入住鹿鳴島海景別墅。在分配房間之前,有一個小小的安排要宣布,今晚的房間分配規則是——」
「一男一女,兩人一間。」
「什麼?!」程詩雨的聲音最大,「一男一女?兩人一間?導演你沒開玩笑吧?」
「沒有開玩笑。這是今晚的住宿安排,也是為了促進嘉賓之間的深入了解。」
「由於寧婉和顧瀾之兩位嘉賓是今天早上剛到,還沒有與其他人進行過正式約會,因此他們擁有優先選擇權。寧婉可以優先選擇一位男嘉賓作為今晚的同住對象,顧瀾之則可以優先選擇一位女嘉賓。」
[我靠我靠我靠!!!]
[導演你是懂流量的!!!]
[節目組這是要把收視率拉滿啊]
[我就知道這趟海島之行不簡單]
[床還是兩張?還是一個?]
[以節目組的尿性,大概率是一張]
[今晚的付費視角我必買]
[導演我勸你善良,給我們看點能播的]
[什麼叫能播的?我們要看不能播的!]
[啊啊啊啊啊我不敢看了但我又好想看]
[我已經通知我室友了,今晚一起看,太刺激了]
寧婉聽到自己被點名,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微微低下頭,似乎在思考。片刻後,她抬起頭:「那我選……陸堯吧。」
陸堯正在喝水,聽到這話差點嗆到:「咳咳咳——我?」
寧婉看著他,臉上是溫婉的笑容:「嗯,謝謝你今天早上做的早餐,還沒來得及謝謝你,而且你看起來很可靠。」
陸堯撓了撓頭,表情有些複雜:「行……行吧,那我今晚就負責保護寧老師的安全。」
輪到顧瀾之了,他倒是很果斷,沒怎麼猶豫就迅速就選好了對象。
「我選沈小姐。」
沈清顏坐在沙發上,表情沒什麼變化,心裡卻忍不住嘖了一聲。
吃飯的時候她暫時把這事放下了,畢竟海鮮大餐當前,不值得為一個人壞了心情。但現在這個人又主動挑了她當今晚的室友,她就沒辦法假裝沒事了。
他是跟她槓上了是吧?
可規則就是規則,她沒有拒絕的權利。剩下的配對最終結果是:
程詩雨 & 沈墨白
唐糖 & 江澤安
秦玉竹 & 霍川
導演的聲音都有些蕩漾了:「請大家各自拿好行李,到對應的房間安頓。祝各位今晚相處愉快~」
沈清顏拎起自己那個輕飄飄的行李包,正準備上樓,身後傳來一個悠閒的聲音。
「需要幫忙嗎?」
她轉過頭,看見顧瀾之正站在她身後,手裡拎著一個看起來很貴的皮質行李袋,臉上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微笑。
沈清顏現在看他真的有點不爽,連同他臉上的表情都覺得礙眼,笑得溫良恭儉讓,肚子裡指不定在盤算什麼。
她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個輕得幾乎沒什麼分量的包,語氣平淡:「不用,我自己拿得動。」
「我知道你拿得動。」顧瀾之沒有堅持,但也沒有走開,而是跟她並排走上了樓梯,「但我總得做點什麼,不然顯得我很沒有風度。」
「那你拿吧。」
沈清顏直接把包塞進他手裡,反正又不重,累不死他。
房間比想像中大,落地窗外是一個小陽台,可以看到遠處的海景。裝修風格是簡約的北歐,整體色調溫暖舒適,正中央是一張大床,尺寸至少是一米八乘兩米,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而在床的對面,是一整面牆的磨砂玻璃,透過朦朧的玻璃面,隱約能看到浴室里的淋浴噴頭和洗手台的輪廓。
燈光一開,裡面的人影大概也能看出個七七八八。
沈清顏在心裡默默地給導演組豎了個中指。
這簡直毫不掩飾,就差在床上撒點玫瑰花瓣、點個香薰蠟燭,然後導演組躲在監控後面邪惡大笑:「都給朕的收視率添磚加瓦吧!」
她倒不是介意跟一個男人睡同一張床。
二十一世紀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沒看過小黃文小黃片,一張床而已,又不是真的要發生什麼,她還不至於因為這種事大驚小怪。
只是——
顧瀾之跟在她身後走進來,看到房間的布局後,腳步有些許停頓。但他很快恢復了從容,把行李袋放在牆角,在看見磨砂的玻璃浴室時甚至還發出了一聲輕笑。
「你笑什麼?」
「沒什麼。」顧瀾之感受到她的不爽,收斂了一下笑意,「就是覺得,這房間的設計挺有氛圍感的。」
沈清顏轉身面對顧瀾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顧瀾之和她對視,表情不變:「你問。」
她本來打算等有空了找一下今天早上的直播回放,看看自己在睡夢裡是不是對他做了什麼,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手機都沒空看。
現在好了,本人就在她面前站著,與其自己瞎猜,不如直接問個清楚。
「你今天早上叫我起床的時候,」沈清顏看著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真誠,「我當時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太好的事?」
顧瀾之眨了眨眼,似乎在回憶,然後緩緩搖了搖頭:「沒有啊,就是正常叫你起床。你睡得挺死的,我叫了好幾聲你才醒。」
「那你為什麼拿球砸我?」
「手滑。」
「那你為什麼把冠軍讓給我?」
「表達歉意。」
「那你為什麼選我當室友?」
顧瀾之停頓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因為其他女嘉賓我也不熟啊。」
明明他的每一個回答都沒什麼破綻,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就是讓人感覺十分欠揍。
沈清顏看著他,不說話。
顧瀾之也看著她,笑容依舊。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對峙著,直到顧瀾之輕輕嘆了口氣。
「你早上打了我一巴掌。」
這下好了,沈清顏的猜測成了真,她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但她一點也沒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剛剛那些質問此刻都變成了虧欠。
很難形容她的感受,她以為自己是受害者,興沖沖的一通拷打,要討個說法,結果搞了半天,她才是那個兇手。
「就在這兒,」顧瀾之的手指在臉頰上輕輕點了兩下,「啪的一聲,特別清脆。我當時被你打蒙了,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被人扇耳光。」
「……我不知道。」她開口,聲音還算鎮定,「我當時沒醒,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顧瀾之放下手,語氣倒沒有責怪的意思,「你要是故意的,那我可能就不是站在這兒跟你說話了。」
沈清顏鬆了一口氣。雖然他語氣里還帶著點揶揄,但至少沒有真的生氣,這說明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那確實是我的不對。」她說,「我跟你道歉,對不起。」
「接受。」顧瀾之回答得很快。
沈清顏都沒想到,他的心胸還挺寬闊的,要是有人打了她一巴掌,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如此輕易放過他。
她正打算把這篇翻過去,忽然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她重新捋了一遍今天發生的事。
沙灘排球,他點名要跟她打。打著打著,一個球直奔她臉飛來。她當時就覺得那個球是故意的,但因為沒有證據,再加上他後來又把冠軍讓給了她,她也就沒再追究。
可現在她知道他為什麼針對她了,因為她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下,先給了他一個耳光。
那沙灘排球那一下,就是他的報復。
「所以你今天是故意的。」她說。
顧瀾之沒有否認,甚至還大方地點了點頭:「扯平了嘛。你打我一下,我砸你一下,公平公正。」
「你沒砸到我。」
「那不是因為有人英雄救美了嗎?」他攤了攤手,「我的計劃被打斷了,所以不算。」
沈清顏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剛剛那點愧疚感頓時消散了大半。
「所以你覺得,你拿球砸我臉,跟我早上無意識打了你一下,這兩件事能抵消?」
「理論上是可以的。」顧瀾之甚至還點了點頭,「只不過在執行過程中出現了一些意外,導致我的那一半沒有順利完成。所以嚴格來說,目前還是你欠我的。」
沈清顏被他這套歪理氣得差點笑出來。
「你這是什麼邏輯?」
「公平交易邏輯。」顧瀾之面不改色。
沈清顏深吸一口氣。
好,很好。
她本來還想著自己犯錯在先,今晚跟他和平共處,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但現在看來,這個人根本就不打算讓她安生。
她本來還覺得愧疚,想著怎麼補償他一下。結果他倒好,不僅心安理得地報復了她,還因為沒報復成功而覺得自己吃虧了。
既然他非要跟她玩,那她就陪他玩。
她從背包的外套口袋裡翻出一張卡,舉起來朝他晃了晃。
「顧先生,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顧瀾之看了一眼那張卡片,上面印著節目組的logo和幾行字,但隔著幾步距離,他看不太清。
他誠實地說:「不知道。我今天早上才到,還沒來得及看節目。」
沈清顏這才想起來,他是新來的,壓根不知道前面幾天發生了什麼事。
她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端起來了:「這是一張特權卡,簡單來說,我可以指定任意一位男嘉賓,讓他當我一整天的專屬侍從,服從我的任何要求。」
她說完,滿意地看到顧瀾之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道裂痕。
「任何要求?」
「任何。」沈清顏加重了語氣。
顧瀾之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後他緩緩開口:「這個卡,是節目組發的?」
「是我贏來的。」沈清顏糾正他,「之前的環節我贏得了這張卡。」
顧瀾之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他大概沒想到,自己剛來第一天就撞上了一個持有「特權卡」的玩家,而且這個玩家還是他今天剛剛得罪過的那個。
「你該不會是想……」顧瀾之試探著開口。
「沒錯。」沈清顏打斷了他的幻想,把卡片往前一遞,「我現在決定使用它。」
「……認真的?」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
顧瀾之臉上已經沒了笑意,他再次沉默片刻後像是接受了現實:「好,遵守規則,那我現在需要做什麼?」
沈清顏想了想。
說實話,她還沒想好具體要讓他做什麼。她只是單純地想扳回一局,讓他知道她不是好惹的。但具體怎麼使喚他,她還真沒細想過。
但既然話已經說出去了,總不能讓他看出來她其實沒想好。
「來,先叫一聲聽聽。」
「你覺得應該叫什麼?」沈清顏雙手抱胸,擺出一副悠哉游哉的姿態,「你現在是我的專屬侍從了,總得有個稱呼吧。」
「你確定要我喊?」
「確定。」
「不後悔?」
「不後悔。」
顧瀾之點了點頭,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沈清顏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背部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現在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臂,顧瀾之低下頭,湊在她耳邊輕聲說到:「沈小姐,你讓我叫你什麼都可以。但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沈清顏盯著他:「什麼事?」
「這張卡的有效期是一天。」顧瀾之抬起右手,食指點了點她手裡的卡片,「一天之後,你就沒有特權了。而我這個人吧,記性不太好,但記仇記得還挺牢的。」
他說完退後一步,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姿態,雙手插兜,歪著頭看她。
「你這是在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