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任打任罵,任勞任怨來抵消自己心裡的罪惡感了。
沈清顏把手機往床頭柜上一扔:「你現在抱我去洗澡,黏黏糊糊的,難受死了。」
裴宴深二話沒說,掀開被子就把她打橫抱起來。
……
洗完澡出來,沈清顏裹著浴巾坐在床邊,裴宴深拿著吹風機跪在她身後給她吹頭髮。
動作小心翼翼的,跟伺候祖宗似的,生怕扯疼了她。
還沒吹乾呢,手機響了。
沈清顏推了推他:「去拿。」
裴宴深放下吹風機,隨便套了身衣服就去取藥。
全程沒一句廢話,讓幹嘛幹嘛,已然變成了一個合格的奴隸。
……
白希琳是被吵醒的。
她在門口坐了大半宿,後來實在太困了,就靠著牆壁睡了過去。
雖然是夏天,但樓道里通風好,晚上有風一陣一陣的吹,牆壁和地磚也都是大理石材質的,冰涼冰涼的。
她感覺自己呼吸有點不暢,鼻子也堵了一半。
八成是感冒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正好看見電梯門打開,一個穿黃色外賣服的小哥提著個藥房的小袋子走出來。
小哥看見白希琳坐在門口,明顯愣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門牌號,確認自己沒找錯地方。
他走過去,白希琳下意識抬頭看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小哥有點尷尬,敲了敲門。
沒過多久,門開了。
白希琳坐在地上,仰頭看著裴宴深,原來是他買的藥。
沒想到她還沒意識到自己感冒的時候,裴宴深就給她買了藥。
果然,看一個人喜不喜歡自己,不要看他說了什麼,而是要看他做了什麼。
白希琳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嘴角差點壓不住。
他如果不在意她,怎麼會一大早就讓人送藥過來?
裴宴深其實完全沒注意到家門口多了個人。
他伸手接過外賣小哥手裡的袋子,低頭確認了一下信息。
「那個……」外賣小哥沒急著走,他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白希琳,又看了看裴宴深,表情有點為難,「你們小兩口吵架歸吵架,也不能讓人家姑娘在門口坐著啊,這樓道里怪不安全的。」
白希琳臉頰微微發紅,沒想到這外賣小哥眼光還挺好,什么小兩口。
她低下頭,假裝不好意思,心裡想該怎麼樣說,才能既顯得自己很矜持,又不駁了裴宴深的面子。
「她不是我女朋友。」
裴宴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和這大理石地磚一樣,冷冰冰的。
她僵住了,外賣小哥也愣了一下:「啊?」
「我跟她不熟。」
說完,他接過藥袋,「砰」一聲把門關上了。
徒留白希琳和外賣小哥在門外。
這下小哥看白希琳的眼神有點不對了,他語重心長道:「姑娘啊,你這……大早上就坐人家小伙子門口,追人也不是這麼追的。女孩子嘛,還是要矜持一點,不然容易讓人覺得……」
他話說到一半,看見白希琳的臉色越來越黑,眼神也越來越嚇人,後半截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那個……我先走了啊。」外賣小哥訕訕一笑,趕緊按了電梯。
電梯門開的那一刻,他以最快的速度閃了進去,瘋狂按關門鍵。
直到電梯門完全合上,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也太嚇人了。
……
門又被敲響了。
「咚咚咚。」
沈清顏正窩在被子裡,裴宴深端著一杯溫水坐在床邊,剛把外賣袋子打開。
聽見敲門聲,兩個人的反應有所不同。
「誰啊?」沈清顏嗓子還是啞的。
裴宴深把藥盒裡的說明書抽出來展開,隨口答了一句:「可能是白希琳。」
「白希琳?」沈清顏沒想到是這個答案,「你怎麼知道的?」
裴宴深把說明書翻了個面,語氣淡淡的,「剛剛開門看見她坐在門口。」
「啊?」
沈清顏更懵了,見他還在那磨磨唧唧的看說明書,就朝他伸出一隻手:「藥給我,你去開門。」
裴宴深沒給,往身後藏了藏。
「先喝水。」他把杯子遞到她嘴邊。
沈清顏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又伸手去夠藥:「行了行了,藥給我。」
裴宴深仗著她下不了床,不緊不慢的看完說明書,確認了用量用法後,才摳出一粒藥片遞給她。
沈清顏接過藥片往嘴裡一丟,就著他手裡的杯子又喝了口水,咕咚咽下去。
「你趕緊去開門吧,她這麼早過來,說不定有什麼急事呢。」
裴宴深剛剛光顧著看藥,沒聽出沈清顏話里話外的意思,這下才聽出來。
然後臉色又變黑了。
他心裡那個氣啊。
剛才又是抱她去洗澡又是跪在床上給她吹頭髮又是端茶倒水的,好不容易把她伺候順了,臉色好看了點,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結果門一響,她就急著讓他去開門,急著讓白希琳進來。
怎麼著?
昨天晚上剛睡完他,今天早上就急著給他安排相親是吧?
裴宴深又不能對她發脾氣,只能怪門外的白希琳大早上擾人清靜。
他木著張臉走到門口,拉開門。
白希琳看見是他,笑容滿面:「深哥,我來給清顏還裙子——」
「沈清顏今天不舒服。」裴宴深打斷她,聲音如冰般冷,「衣服給我就行了。」
白希琳沒想到他語氣這麼不耐煩。
還想找話題,想問問沈清顏怎麼了,但裴宴深已經伸出手來接她手裡的袋子了。
分明是不打算讓她進門的意思。
白希琳沒辦法,只好把袋子遞過去。
裴宴深接過袋子,說了句「謝謝」。
然後乾脆利落地往後退了一步,「砰」一聲把門關上了。
白希琳再次被關之門外,氣得渾身發抖。
沈清顏不舒服?
她在這兒坐了一整夜吹了一整夜的冷風,她還沒說自己不舒服呢!
偏偏趕在她來找他的這天不舒服。
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白希琳感覺自己真相了。
她知道她要來,所以就故意裝病,好讓裴宴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她身上。
要不然怎麼早不病晚不病,偏偏今天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