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希琳心裡又酸又澀,可她手機電量已經紅了,只剩百分之八。
要是再耗下去,等會兒真關機了,她連地鐵都坐不了。
明天假期就結束,接下來要上課,短時間內肯定來不了這邊了。
但她和裴宴深是一個學校的。
白希琳按了電梯下行鍵,心中做了一個決心。
以前她總覺得,既然是沈清顏的朋友,就應該通過沈清顏來接近裴宴深,這樣名正言順,不會顯得太刻意。
可現在她算是看明白了。
沈清顏根本不會給她機會。
什麼「父子關係」,什麼「純潔的兄弟情」,全都是騙人的鬼話。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白希琳把手機揣進口袋,腳步比來時堅定了許多。
都是沈清顏逼她的。
……
知道白希琳只是來還衣服之後,沈清顏就沒有再管了。
她還餓著呢。
外賣得半小時才到,她讓裴宴深先做了一碗西紅柿雞蛋湯,墊墊肚子。
裴宴深端著碗坐在床邊,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沈清顏嘴邊。
「燙不燙?」
「還行。」
「鹹淡呢?」
「可以。」
裴宴深又舀了一勺,繼續餵。
沈清顏就這麼靠著床頭,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服侍。
一碗湯餵了大半,裴宴深拿紙巾給她擦了擦嘴角,看她心情還不錯的樣子,決定再主動出擊一次。
「沈清顏。」
「嗯?」
「我們就不能……做男女朋友嗎?」
沈清顏想都沒想:「不行。」
裴宴深的表情僵了一瞬:「為什麼?」
「不喜歡你這款的。」沈清顏拒絕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裴宴深感覺自己的血壓噌一下就上來了。他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又問:「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我喜歡溫柔的,」沈清顏掰著手指頭數,「體貼的,會照顧人的,說話輕聲細語的,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懟我。」
她說完還特意看了裴宴深一眼,補了一刀,「你這種的,我看不上。」
裴宴深感覺自己那顆心臟被紮成了篩子。
他真的想鬧了。
他怎麼不溫柔?怎麼不體貼?怎麼不會照顧人了?
除了說話輕聲細語不符合,其他的,他哪一樣都達標啊!
可最後他只能閉上嘴,端起碗,悶聲說了句:「還吃嗎?」
「吃。」
裴宴深又舀了一勺湯遞到她嘴邊,臉上的表情跟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從那天之後,兩個人的關係就變得有點微妙了。
準確地說,是裴宴深單方面進入了冷戰狀態。
他還是會陪她打遊戲,但他不怎麼主動說話了。
以前那個動不動就懟她、逗她、占她便宜的裴宴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默寡言、問一句答一句、臉上寫著「別惹我」三個大字的裴宴深。
沈清顏當然知道他在生氣。
她又不傻。
但她就是故意的。
愛情這種東西,來得太容易的,誰珍惜啊?
隨隨便便就答應了,那他以後還不得蹬鼻子上臉?
再說了,他裴宴深想當她男朋友,總得拿出點誠意來才行。
不經歷點考驗和磨礪的感情,那能叫好感情嗎!
所以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該吃吃該喝喝,遊戲照打,外賣照點,偶爾還故意在他面前提一嘴「白希琳……」,氣得裴宴深臉色鐵青又不好發作。
冷戰持續了三四天,沈清顏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決定再加把火。
她特意挑了個晚上,一個電話打過去。
「裴宴深你最近怎麼回事?」沈清顏開門見山,「你是不是在跟我鬧脾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沒有。」
「沒有你天天擺個臭臉給誰看?」沈清顏越說越來勁,「我告訴你,那天吃虧的是我,我都沒說什麼,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這麼矯情?」
裴宴深握著手機,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矯情?
他想對她負責,她說不用。他問她能不能在一起,她說看不上他。到頭來還成他矯情了?
裴宴深閉了閉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掛了。」
「誒——」
「嘟——嘟——嘟——」
沈清顏聽著電話里的忙音,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給人逗生氣了~
不過生氣好啊。
他氣的有多狠,她之後翻舊帳就有多爽。
到時候她只要往沙發上一靠,翹著二郎腿,陰陽怪氣的來一句:「哦,原來你也知道你喜歡我啊?那之前是誰跟我冷戰了好幾天,還敢掛我電話的?」
沈清顏嘴角掛著笑,心情頗好的給白希琳發去消息。
那天白希琳送完衣服回去後,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問她為什麼不回復,怎麼會生病了。
她敷衍著隨便編了條理由,也不管白希琳信不信,就直接說出自己跟裴宴深吵架的事。
【顏:沒事沒事,就是昨晚喝多了,胃有點難受,睡一覺就好了。】
【顏:昨天手機沒電了,沒看到你的消息,不好意思啊琳琳。】
【顏:你別擔心我啦,我就是跟裴宴深吵了一架,心情不好多喝了兩杯,結果把自己喝趴下了,丟死人了。】
看到第三條消息,白希琳哪還顧得上別的。
【琳琳:啊?你跟深哥吵架了?怎麼回事啊?】
沈清顏裝的好像真是那麼一回事,打字的語氣是又憤怒又委屈的。
【別提了,他做錯了事還敢跟我生氣,我真的很無語。你說他是不是有病啊?】
【琳琳你說,是不是我這個人有問題啊?我從小到大都沒什么女性朋友,男生朋友倒是一堆,他們都把我當兄弟處。】
【好不容易交到你這個朋友,這些話我也不好意思跟別人講,就只能跟你說了。】
白希琳看到這條消息,心裡莫名升起一股詭異的的優越感。
沈清顏這個男人婆,沒點女孩樣,怎麼可能會交到女性朋友?
要不是她善良,沈清顏說不定這輩子都交不到一個女性朋友。
不過這樣更好,沈清顏只有她,這就意味著她會源源不斷地從沈清顏這裡獲取關於裴宴深的信息。
「你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的。」白希琳溫柔地回復,「你有什麼不開心的都可以找我聊,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