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提著大包小包走進第十家店，看中一隻一萬二的小挎包時，掃碼付款的手終於停住了。
餘額不足。
她愣了愣，查看了一眼帳戶：三百二十一塊六毛。
白希琳的臉一下子燙了起來。
導購站在櫃檯後面，保持著職業微笑看著她，等著她付款。身後的舍友們還在店裡四處轉悠，沒人注意到她這邊的窘境。
她僵在原地，手指攥著手機，想找個體面的藉口先把東西放一放，但嘴巴像是被封住了一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琳琳？」林悅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探頭看了一眼她手機屏幕上的餘額，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
林悅直接走上前一步，掏出自己的手機：「差多少？我先幫你墊上。」
白希琳猛地轉頭看她，眼眶都有些發熱：「林悅……」
「沒事兒，」林悅掃了碼，「你先拿著用，之後有了再還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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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和陳麗也圍了過來，看見這陣仗，紛紛反應過來。
「對啊琳琳，」周雨笑著說，「咱們誰跟誰，你先拿著，回頭再說。」
「就是，」陳麗也連連點頭，「不夠的話我這也有，你別不好意思開口。」
白希琳鼻子酸了一下。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買東西買到錢不夠，舍友們爭著搶著要借錢給她。
「謝謝你們……」她聲音有點哽，「真的太謝謝了。」
「客氣什麼呀。」林悅挽住她的胳膊，笑得親切，「咱們一個宿舍的，以後還要靠你多關照呢。」
白希琳鄭重地點了點頭，心想，以後真成了裴太太，一定不會忘了這幾個姐妹。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白希琳徹底放開了手腳。
看中的包，買。
看中的耳環，買。
看中的大衣，買。
反正每次都有人替她付款，林悅六筆，周雨兩筆，陳麗三筆。
她買得盡興，完全沒注意到身後三個舍友各自打著算盤。
林悅看著白希琳又一次進入奢侈品店，臉上笑意愈發深了。欠得越多越好，人情債壘高了，日後才好開口提要求。
周雨和陳麗倒是沒那麼深的算計，但林悅帶頭掏錢了，她們也不好干站著。再說了，白希琳現在欠著她們的錢，以後真攀上了高枝，總不好意思忘了她們這幾個「恩人」吧？
退一萬步來說，白希琳還要在宿舍里待兩年呢，這錢借出去，不怕她跑。
等四個人終於從商場出來的時候，白希琳兩手提滿了購物袋，舍友們手裡也幫她拎著好幾個，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備忘錄里記的那串欠款數字：
林悅：九萬二。
周雨：兩萬一。
陳麗：兩萬四。
加起來快十四萬。
白希琳看著計算機里算出來的總數，心裡短暫地虛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晚上的晚餐和未來的美好想像蓋過去了。
怕什麼，她有裴宴深呢。
……
下午六點半，白希琳和三個舍友準時出現在瀾汀門口。
四個人都精心打扮過。白希琳穿著下午新買的連衣裙和高跟鞋，臉上化了全套妝。林悅穿了件香檳色的小禮服，周雨和陳麗也都換了新裙子。
「天吶，這地方也太高級了吧。」周雨仰頭看著挑高門廳的九米水晶吊燈，嘴巴張成了O型。
陳麗小聲說：「我剛才查了一下，人均消費兩千起步。」
「怕什麼，」林悅挽著白希琳的手臂，「有琳琳男朋友在呢。」
白希琳挺了挺胸，心裡其實有點虛。
昨晚她給裴宴深發了消息問包廂的事，對方一直沒回。
她已經習慣了，好在網際網路上真是什麼都有，她在紅薯上查到了，瀾汀的包廂是到了直接報名字就行。
她做了個深呼吸，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廳。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來，胸口別著經理銘牌。他微微鞠躬，笑容禮貌得體：「您好，請問幾位有預定嗎？」
白希琳心跳加速，面上卻努力保持鎮定：「有的，裴宴深定的。」
說完，她就感覺到經理臉上的笑容更熱切了，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幾位小姐請跟我來。」
白希琳鬆了口氣，還好紅薯有錢人多，給的是真攻略，她們跟著經理往裡走。
瀾汀的內部很大，整體是仿中式庭院風格，穿過兩條掛著水墨畫的走廊，拐了三個彎，才走到靠內側的一間包廂門口。
白希琳強迫自己不要東張西望，免得顯得沒見過世面，但眼睛還是忍不住上下亂轉，這地方現實里看比圖片中還要高級十倍。
經理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推開門：「就是這裡了。」
包廂很大，正中央是一張能坐十二個人的圓桌，靠牆被打通連接著外側的庭院景觀，小山流水，還種著幾從翠竹，燈光打在枝葉上，影影綽綽。
「裴少已經提前把菜點好了，」經理笑著說，「幾位看看有沒有什麼想加的，今晚的單掛在裴少身上。」
說完，他示意身後的服務員給每人遞上一份菜單。
白希琳接過菜單，翻開一看，手差點抖了一下。
一道涼菜四百多，一道熱菜小几千，這吃的是金子吧？
但一想到裴宴深請她舍友來這麼貴的地方吃飯，這不是更加說明了他對自己的看重嗎？
林悅家裡條件不錯，這種檔次的餐廳雖然沒來過，但也不至於露怯。
旁邊的周雨和陳麗就沒那麼鎮定了，兩個人盯著菜單，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翻頁。
「那個……」周雨咽了口口水，「琳琳，你看看加什麼？」
白希琳其實也不知道該加什麼，但這時候不能露怯。她重新翻開菜單，裝作很懂的樣子掃了兩眼，指著一個菜說：「這個吧，再加個這個。」
服務員記下加的兩個菜，又問了一遍有沒有什麼忌口，確認無誤後微笑著說：「好的，咱們這邊先給幾位上點涼菜，等人到齊了，熱菜就會陸續上來。」
所有服務人員都退了出去，包廂里只剩下她們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