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味。」
裴宴深被罵了也不惱,他仗著沈清顏現在看不見,傾身就在沈清顏嘴上舔了一下,然後鼻尖貼著她的臉頰,深深的吸了口氣。
「你也有。」
沈清顏一把拽開他的狗爪子,抬手用手背抹了抹嘴巴和臉側,有些嫌棄道:「你真是狗啊?」
裴宴深嘴角掛著笑,湊到她耳邊輕輕「汪」了一聲。
「顏顏。」他用著低啞的嗓音,炙熱的氣息全數撒在她的耳廓上,「你好香。」
沈清顏後腰猛的一麻,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她摸著自己手臂上瞬間泛起的雞皮疙瘩,實在是有些受不了,瞪他:「你真的該吃藥了。」
裴宴深看著他的手在自己小臂上搓來搓去,目光落在她那幾根纖細的手指上。
然後他伸出手附在上面,還用指腹壓著她的指縫滑進去,十指相扣。
「我幫你摸摸。」
「滾,你再這樣我不念了。」
沈清顏發現他這人真是會順杆子爬,特別是身體上的接觸,他做的越來越嫻熟了。
她可還沒答應呢!
裴宴深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只當自己沒聽懂,左手依舊跟她十指相扣握著,原本環在她腰上的右手,忽然動了一下。
沈清顏只覺得掌心突然一空,手機被他搶走了。
「顏顏你累了?」裴宴深把他的手機舉到自己面前,語氣特別自然,「那我來幫你念吧。」
「第七條,身材好,有健身習慣。」他邊念邊抓著她的手,直接往自己的腹部按:「你摸摸。」
沈清顏氣極反笑,這人拿他當純色魔是吧?
以為靠肉體就能輕鬆賄賂和收買她嗎?
她也不慣著他,直接順著腹肌往下,在腰側那塊軟肉上狠狠擰了一下。
要不是為了以後的幸福,沈清顏其實是直接想往小裴身上捏的。
「嘶——」
裴宴深鍛鍊痕跡明顯,腰間本來就沒什麼肉,被她痛下殺手擰著一點皮,反而更痛了。
沈清顏趁他放開自己的手,去揉腰的時候,又把手機給搶了回來,直接念出了第最後一條。
「第八條,脾氣好,不冷戰,不凶女朋友。」
「你一點都不符合。」
「裴宴深,你淘汰了。」
裴宴深一驚,沒想到眨眼間就被判了死刑,趕緊湊上去用身體貼著她,聲音又軟又黏糊:「顏顏大人~」
「您再看看,仔細看看,八條我符合七條,那剩下一條我也能改,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沈清顏倒也沒拒絕,手上不客氣,臉上還鐵面無私的:「你這樣的情況我很難辦的。」
「難辦就是能辦的意思,顏顏~寶寶~老婆~」
裴宴深直接撒嬌三連,女朋友都要沒了,臉面有什麼用。
沈清顏哪經歷過這個?
這男人跟個魅魔似的。
還是個大扔子帥哥魅魔。
她耳朵都紅了,但還是板起一張小臉,語氣公事公辦道:「這樣吧,你寫一份檢討,反思一下過去一周對我的所作所為,錯在了哪裡,並保證下次不再犯,不少於3000字,手寫出來,我就給你通過審核。」
裴宴深看著她板著的小臉和通紅的耳根,喉結微微滾動,只覺得他老婆就是好哄。
「那顏顏,我能不能預約一下明天的工資啊?」
沈清顏眉頭一皺:「還沒入職,就要工——」
話還沒說完,就被裴宴深壓在身下。
「寶寶,你摸摸老公這裡。」
「你他媽——」
「你摸摸嘛,它想你了。」
「裴宴深!」
「在呢,寶寶。」
「……」
……
六月的陽光白晃晃地照在操場上,學士服黑壓壓一片,沈清顏穿著粉白色小禮服,抱著一束白玫瑰混在家長堆里,等裴宴深拍完班級合照。
她低頭看手機,裴宴深兩分鐘前發了條消息:【還有兩張,拍完就過來。你站樹底下別曬著。】
沈清顏回了個【囉嗦】,收了手機,抬頭往合照那邊看了一眼。
「清顏……」
身旁忽然傳來一道猶豫的聲音,帶著點試探和不確定。
沈清顏回頭,看見一個女生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穿著洗到發白的黑色T恤和牛仔短褲,腳上一雙舊帆布鞋,整個人灰撲撲的,跟周圍穿學士服的畢業生格格不入。
沈清顏花了兩秒鐘才認出來。
白希琳。
比兩年前瘦了不少,顴骨明顯凸出來,面色也不太好,眼下的烏青藏在粉底下面,勉強遮住了一半。
「原來是琳琳啊!」沈清顏抱著花,沖她燦然一笑,「好久不見!」
白希琳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嗯,好久不見……」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目光在沈清顏身上那件剪裁精緻的粉白色小禮服上停了一瞬,手指不自覺地絞了一下衣擺。
「那個……」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臉一點點漲紅,「清顏,你能不能……借我十萬?」
她像是怕沈清顏立刻拒絕,又飛快地補了一句:「三年內,我一定會還你的,真的。」
沈清顏看著白希琳身上那件洗到變形的T恤,袖子邊都起毛了,想來這兩年過得確實不太容易。
白希琳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咬著下唇等回應,每一秒都長得像一年。
沈清顏剛要開口,身後一隻手伸過來,把她懷裡那束花抽走,然後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
「誰啊?跟你說這麼久。」裴宴深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一點剛拍完照還殘留的煩躁,「我在那邊等了半天,你也不過來。」
沈清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白希琳,你不認識了?」
裴宴深這才正眼看向對面的人。
白希琳整個人僵在原地,從裴宴深走過來摟住沈清顏的那一秒起,她的臉色就白了一層。
「哦,」裴宴深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是你啊。」
他語氣平平的,連驚訝都欠奉。
然後他低頭親了沈清顏一口:「拍完了,走吧。媽訂了餐廳等我們。」
「等一下,」沈清顏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琳琳找我有點事。」
裴宴深這才又多看了白希琳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像在等她說。
白希琳被他那一眼看得渾身發冷,想到兩年前,她發現自己微信被刪後,去堵下課的裴宴深要個說法。
「交易結束,你我兩不相欠。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也別去找沈清顏。」
「否則——」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垃圾一樣,冰冷且漠然,「你自己掂量後果。」
回到現在,白希琳嘴唇動了兩下,那個「十萬」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沒事,」白希琳往後退了半步,聲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就是……好久沒見了,打個招呼。」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逃。
沈清顏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花束的香氣混著六月午後的熱風吹過來,她低頭摸了一下玫瑰的花瓣,然後抬頭看向裴宴深。
「你就這麼把人嚇跑了?」
裴宴深一臉無辜:「我什麼都沒幹啊。」
「你站在這兒就夠嚇人的了。」
「那你被嚇到了沒有?」裴宴深低頭湊近她,嘴角帶著笑,「寶寶?」
沈清顏把他腦袋推開:「少貧,走了走了,熱死了。」
兩人並肩往校門口走,陽光把影子拉得長長的,白玫瑰的花瓣偶爾蹭到裴宴深的袖口,留下一道淡香。
而白希琳走到操場邊緣才敢停下來,扶著欄杆喘了一口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遠遠地看見兩個人挨在一起,裴宴深側著頭在跟沈清顏說什麼,沈清顏仰著臉看他,陽光打在她粉白色的裙擺上,亮得像一顆糖。
白希琳慢慢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里。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高利貸的催款簡訊又來了。
眼淚滴在水泥地上,洇出深灰色的小圓點,很快就被太陽曬乾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