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自己是獵手，蟄伏暗處，伺機而動。
直到那天他打開櫃門，低頭看著蜷縮在裡面的她，彎下腰，輕笑了一下：「跟了這麼久……總算自己走進來了。」
又名：小貓今天也在跟蹤我
白切黑年級第一x跟蹤狂年級第二
兩個變態之間的故事
……
沈清顏雙手緊緊攥著包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那個戴著白色耳機的男生。
溫霽風走在前面，大概隔了一百米的距離。
身上那件校服明明大家都穿，可他就有一種時尚博主的感覺，個子高挑，肩寬腰窄，從背後看，連後腦勺都是圓潤帥氣的。
真煩。
沈清顏在心裡默默詛咒他將來禿頂，腳上步伐卻不停。
他走一步，她跟著邁一步。
突然，前面的男生停下來了。
一個穿著同校校服的女生小跑過去，笑著朝他招手：「溫霽風！你今天怎麼走這條路回家啊？」
溫霽風摘下一邊耳機，側過頭，微笑著回應：「嗯，今天有事，不打算去圖書館了。」
沈清顏沒想到在這裡還會碰上何念念，她迅速往旁邊一閃，整個人縮到路邊的報刊亭後面。
然後從書包側面抽出一個巴掌大的便攜單詞本，翻開今天要背的那一頁，嘴唇無聲地動著。
Approximately…Approximately……
可她耳朵豎得老高，那邊的對話斷斷續續飄過來。
「上次數學競賽你最後一道大題做出來了嗎？」
「還行，壓軸題有點繞。」
「你可太謙虛了，年級第一都叫還行……」
沈清顏摸了摸有點扁扁的肚子，心裡對他們倆的對話越來越不耐煩。
真討厭。
他一天到底要應付多少個人啊？早上進校門有人喊他，課間走廊上有人攔他，中午食堂排隊還有人端著盤子坐他對面，放學了還有人在校門口堵他……
他不累嗎？
他到底哪來那麼多話要說啊？每次都要跟人聊這麼久。
沈清顏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五點四十七分。
雖然最近有神秘冤大頭花錢，她的生活條件好了超多，頓頓有肉吃。
但高中本來就是長身體的階段，她腦力消耗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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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胃裡空空的，餓得有點發慌。
她又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那邊還在聊。
何念念笑得咯咯響，不知道溫霽風說了句什麼，她捂著嘴彎下腰，肩膀都在抖。
沈清顏面無表情地把視線收回來，繼續盯單詞本。
communicate… communicate……
煩死了。有什麼好笑的。
她把單詞本翻到下一頁，心裡一直想不通，憑什麼自己這麼努力只是年級第二。
他最好這輩子都別停下來，一直站在那兒跟人聊天，聊到天黑，聊到明天早上。
看他下次還能不能拿年級第一。
前方傳來動靜。
沈清顏從單詞本上抬起眼，溫霽風正跟何念念擺手道別，對方笑著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終於聊完了。
沈清顏飛快合上單詞本塞回口袋，等他走出十幾米，才從報刊亭後面閃出來，重新跟上。
溫霽風拐進了一條種滿梧桐樹的巷子，在一家叫「風語」的咖啡店門口停下腳步。他推門進去，玻璃門上掛著的鈴鐺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沈清顏在外面等了一分鐘，才推開那扇門。
她熟門熟路地繞到咖啡廳側面，在最角落裡那張被龜背竹葉子半遮半掩的小桌前坐下來。
書包剛放好，還沒掏出單詞本，櫃檯那邊就傳來腳步聲。
「顏顏來了？」
女店長端著一個白色托盤走過來，盤子裡放著一塊淋著巧克力醬的榛子蛋糕，旁邊是一杯冒著熱氣的熱可可。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眼前這個女孩子被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一副粗黑的塑料框眼鏡架在鼻樑上。
她總是低著頭，下巴尖尖的，瘦得能看見骨頭的輪廓，皮膚蒼白得沒什麼血色。
身上還套著一件明顯大了兩號的黑色外套，袖口挽了好幾圈，露出一小截細白的手腕。
店長記得第一次和她打招呼的時候，她一雙眼睛瞪得又圓又亮，警惕地盯著店長一會兒，才小聲回答。
特別像那種躲在巷子角落裡的小玄貓，通體黑色，渾身戒備，遇到危險隨時準備逃跑。
後來熟了才知道，這孩子其實沒那麼凶，就是不會跟人打交道。
這樣一想就更萌了。
要不是老闆強調，離她太近就要扣工資，店長恨不得直接上手。
她彎下腰，還刻意夾了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些：「顏顏，等會兒要不要再試試草莓蛋糕？新到的草莓，特別甜。」
沈清顏抬起頭，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抿了抿嘴唇，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努力把嘴角往上提了提，擠出一個有些生硬的笑容，聲音小小的：「謝謝姐姐。」
店長覺得自己心尖尖都被這句話軟化了。
她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連連擺手：「哎喲不用謝不用謝，你等著啊，姐姐這就去給你拿！」
她轉身往回走，路過吧檯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坐在另一側窗邊的溫霽風。
那小子表情溫和，眉眼帶笑，低頭滑著手機，看起來品學兼優的。
店長不著痕跡地瞪了他一眼。
讓你警告我？讓你說「別跟她走太近」？
呵，最後得到她一句「謝謝姐姐」的人是誰？是我。
沈清顏這會兒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麼跟蹤不跟蹤的了。
她用小叉子切下一小塊巧克力榛子蛋糕，送進嘴裡，快樂的鼓起腮幫子。
好吃。
沈清顏已經完全忘記自己是來跟蹤誰的了。
什麼溫霽風，什麼年級第一，不認識。
那邊，溫霽風垂下眼睫，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打開相機，放大畫面，對準那片綠葉後面露出的半邊側臉。
女孩的嘴角沾了一點奶油，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渾然不覺自己正在被人拍下來。
溫霽風按下快門。
接連十幾張以後。
他才關上相機，打開相冊，看著手機里的女孩，低聲說了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小壞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