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顏聽得一愣一愣的。
「我們追星女的心態就是：我喜歡你，所以我願意為你花錢，跟你沒關係。」何念念越說越來勁，
「這個人給你塞巧克力，還寫紙條讓你好好吃飯，說明什麼？說明在他眼裡，你能好好吃飯就是最大的回報了。」
她拍了拍沈清顏的肩膀，語氣篤定：「不一定是想跟你談戀愛，可能就是單純想對你好而已。你看他連名字都沒留，說明人家根本沒打算讓你有負擔。」
沈清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何念念又說：「而且你想想，現在想談個戀愛哪有那麼容易？光是請客吃飯就得花不少錢，幾顆巧克力算什麼呀？你要是因為這個就覺得欠了他的，那你也太好追了吧？」
沈清顏認真想了想，覺得何念念說得好像有道理。
她對男女之情這件事幾乎沒有任何經驗。從小到大，她的世界裡只有學習和競爭，那些青春期的曖昧和悸動好像從來都與她無關。
但何念念不一樣，她喜歡看小說，看漫畫，還追劇，對這種事情肯定比她懂。
她說沒問題，那就應該沒問題吧？
沈清顏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筆袋裡的巧克力，猶豫了一下，拿出一顆，忍痛遞給何念念。
「給你。」
何念念眼睛一亮：「給我？」
「嗯。」沈清顏別開視線，「你幫我分析了……謝謝。」
何念念接過那顆巧克力揣進口袋，樂開了花：「那我就不客氣啦！」
然後翻開手裡的數學練習冊，指著其中一道題說：「對了，這道題我做了一中午都沒做出來，你幫我看看唄？」
沈清顏接過練習冊，掃了一眼，是一道函數綜合題，難度中等偏上，涉及到參數討論和圖像變換，確實是有點難度。
她抽出一支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條數軸。
「先把定義域寫出來，這裡有一個隱含條件你沒注意到……」
……
沈清顏完全不知道，自己課桌底下有一道隱秘的紅光，正一閃一閃地亮著。
那東西貼在課桌內側的角落，位置刁鑽，只要不把課桌整個翻過來找，完全發現不了。
隔壁一班，溫霽風戴著耳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只有嘴角微微上揚。
不知情的人只以為他是在閉目養神。
實則，耳機里沈清顏和何念念的對話清晰傳來。
聽到沈清顏說「如果我拒絕……」
溫霽風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
小壞貓。
他舌尖抵著上顎，在心裡默念了一遍沈清顏的名字。
只想吃他的東西，不想接受他的領養？
哪有這麼好的事。
……
下午的課平平無奇地過去了。
放學鈴響之後，沈清顏收拾好書包，像往常一樣走出教室，遠遠地綴在溫霽風身後。
其實她本來想放棄了。
跟了溫霽風一周多，也沒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他每天的路線單調得像複製粘貼。
既不跟可疑人物見面，也不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甚至連路邊攤都不怎麼逛。
再跟下去好像也沒什麼意義。
但沈清顏舔了舔嘴唇。
那家咖啡廳的蛋糕是真的很好吃。
巧克力榛子蛋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膩，上面的堅果碎咬起來脆脆的。
還是免費的。
誰不去誰是大傻瓜。
沈清顏推開玻璃門，走到小角落坐下。
那頭女店長見她來了，立馬從後廚端了一個托盤，滿臉笑容地走過來，然後把碗放在她桌上。
沈清顏看著面前的這碗東西，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姐姐，咖啡廳怎麼還賣麵條啊？」
碗裡的炸醬麵熱氣騰騰，鋪著一層厚厚的肉末，黃瓜絲和豆芽堆得冒尖，中間還臥了兩個金燦燦的煎蛋。
女店長神色不變，淡定回答：「哎呀，老闆說咱們老是吃蛋糕容易營養不良，特意叫了個廚師來做簡餐，好讓大家換換口味。」
她說著，還特意把那碗面往沈清顏面前推了推，熱情得不得了：「你嘗嘗，剛出鍋的，可香了，要不是因為減肥，我能吃兩大碗呢！本來只能剩下，怪可惜的，還好妹妹你來了。」
沈清顏將信將疑地接過，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可是我沒錢……」
「哎呀，你沒來之前，我每次都只能被迫浪費糧食，你都不知道我這顆良心有多不安，你現在幫我解決了一個大難題，我哪能收你的錢。」
說完把筷子往沈清顏手裡一塞：「趁熱吃，不夠還有。」
沈清顏只覺得這裡的人真的太好了，老闆很好，準備多樣的員工餐，店長很好，給她吃免費的員工餐。
「謝謝姐姐。」
女店長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客氣。」
應該是我謝謝你。
她強忍著沒讓自己笑出聲，假裝有事要忙然後告別沈清顏，去了吧檯。
自從老闆把投餵這個任務交給她之後，每天只要沈清顏來了，她把廚師送來的餐端出去，再隨便找個理由忽悠一下。
讓沈清顏乖乖吃掉，就能拿到兩百塊的額外補貼。
一天兩百！
她在這破咖啡廳站一個月也就七千五的工資，現在光靠投餵一個小姑娘就能多拿六千，這是什麼神仙好工作？！
女店長一邊擦杯子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
老天保佑，讓好妹妹天天來，最好一天來三頓，她能幹到這家店倒閉。
沈清顏全然不知她內心的吶喊，已經被炸醬麵的香味勾走了魂，吃得入迷。
「咔」
無聲的快門響起，畫面定格。
角度剛好是她低頭吃麵的側臉，筷子挑起來的麵條拉出一段的弧線，鼻尖被熱氣刺激得微微發紅。
溫霽風單手托腮，嘴角噙著淺笑，另一隻手慢悠悠地點開一個加密文件夾，開始檢查今天的收穫。
裡面躺著好三個軟體，每一個都有不同的用途。
「小貓食記」新增三段視頻和三張圖片。
分別是教室監控視頻和截圖，食堂監控視頻和截圖，咖啡廳監控和實拍。
「小貓社交」新增兩條錄音。
第一條標註「午休·教室」
第二條標註「放學後·咖啡廳」
「小貓觀察日誌」今天的頁面還空著，光標一閃一閃。
溫霽風想了想，打下幾行字。
2026.7.7 周二
中午在食堂情緒有明顯低落，但對食物來源的警惕性較昨日有所下降。
今天也是很好餵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