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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今天也在跟蹤年級第一(13)

2026-08-24 17:28:13 作者: 川doki

  沈清顏說完那句「謝謝你」,就覺得渾身上下哪兒都不自在。

  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想找點事情做。

  她直直地躺在病床上,避開溫霽風的方向,眼珠子開始在病房裡亂轉,假裝打量環境。

  剛剛醒來時沒仔細看,怎么正前方牆上還掛了黑乎乎的長方形?

  沈清顏眯著400度的近視眼,使勁一瞅,居然是電視機。

  這完全不是她印象里那種拉個帘子、左右兩邊都躺著個哎喲叫喚的大爺的病房啊。

  沈清顏心裡開始哇哇冒汗。

  她不敢置信的把頭往右邊扭,果然,右邊空空蕩蕩,除了一個床頭櫃,連第二張床的影子都沒有。

  床頭柜上小花瓶里還插了朵不知道什麼品種的花。

  越看越高級。

  沈清顏腦子裡嗡嗡的。

  她雖然初中畢業靠家教攢了點錢,還有高一拿了獎學金,但現在還沒有緊急到要動用的時候吧?

  她就是發個燒,又不是得了絕症!去大廳找個座位,掛著吊瓶,跟大爺大媽們一起看看法制節目不就得了嗎?

  為什麼要給她弄到這種一看就很貴的單間來...

  

  這得花多少錢啊?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滴血,比手背上打留置針的淤青疼多了。

  沈清顏目光顫顫巍巍地抬起來,對上溫霽風的臉。他拉開了些距離,看著有點模糊,但輪廓依然流暢帥氣。

  她此刻顧不上欣賞,聲音都帶著點抖:

  「那個……請問一下,」

  她因為仰著頭看他,那雙本就大的眼睛顯得更圓更亮了,「你……你有沒有看到我的眼鏡?」

  溫霽風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又可憐巴巴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笑意,臉上卻是一副有點歉意的樣子。

  「抱歉,」他聲音溫和,真誠且懊悔,「你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時候,眼鏡掉在地上了。我當時急著送你過來,沒注意腳下,好像……不小心踩了一腳。」

  他斟酌著措辭:「鏡框斷了,鏡片也裂了一道縫,大概率是救不回來了,回頭可能得重新配一副。」

  沈清顏聽完,心也像眼鏡一樣,裂開了。

  那副眼鏡是她初中畢業那年,中考考了全市前十,她爸沈振華難得在單位領導面前長了回臉,才心情大好地帶她去配的。

  那是她身上為數不多的、帶著點「父愛」痕跡的東西。

  雖然上了高中之後,她每天晚上就著一盞小破檯燈熬夜學習,視力又下降了,戴著那副舊眼鏡看黑板已經有點費勁。

  但好歹還能用啊!她一直想著,等撐到高三畢業再說。

  現在好了。

  高燒住院,天價醫藥費帳單在前頭等著她。

  近視眼賴以生存的眼鏡,還碎了。

  一副新眼鏡,少說也要幾百塊。

  加起來估計比她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咬牙買的二手手機還要貴。

  生病時情緒本來就不穩定,加上沈清顏想清楚自己將要被貧窮和現實雙重暴擊,頓感覺鼻子一酸。

  她扁了扁嘴,看著眼前這個害她「破財」的罪魁禍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也控制不住的帶上了點哭腔:

  「那……那這個病房……」她吸了吸鼻子,「是不是也很貴啊……」

  她這副下一秒就要因為心疼錢而當場哭出來的樣子,配上那張因為發燒而泛紅的小臉,活像一隻被雨淋濕、發現自己的小魚乾被偷走了的流浪貓。

  溫霽風看著她這副模樣,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

  他本來想著,等沈清顏自己主動開口提賠償的事,他再順水推舟。

  畢竟正常人遇到這種事,多少都會試探著讓對方承擔點責任吧?

  可她倒好,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愣是一句「你賠我眼鏡」都沒說出口。

  他家小貓太善良了,還沒學會訛人。

  溫霽風在心裡嘆了口氣,開口道:「抱歉,這件事是我的責任。因為不知道你的眼鏡度數,所以我現在沒辦法直接補償你。等你出院以後,我帶你去配一副新的。」


  他似乎是覺得這樣還不夠,又補充道:「這是我的問題。作為賠償,這次你住院的所有費用,都由我來支付。」

  聽到有人願意出錢。

  沈清顏眼眶裡打轉的淚滴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像是沒聽明白他說的話。然後她自以為很隱秘的、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

  「……真的嗎?」

  溫霽風被她這個眼神看得哭笑不得,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他順勢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裝出一副疲憊的樣子:

  「嗯,真的。其實……我也要對你說聲謝謝。」

  沈清顏一愣:「謝我?」

  「因為今天我也不想上學。」溫霽風放下手,語氣里全是倦意,「但是家裡人盯得緊,不允許我請假。送你來醫院,我倒是有了個正當藉口,可以光明正大地休息一會兒。」

  沈清顏聽完,第一反應是:何念念果然很通人性。

  何念念總是說除了她家哥哥(偶像),世界上再沒有完美無缺的人。

  溫霽風果然也逃脫不掉。

  誰能想到呢?眼前這個品學兼優、心地善良的年級第一,居然也會厭學?

  但沈清顏很敏銳地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她想到,學校里有很多,那種嘴上說著不在乎成績,結果背地裡偷偷學到半夜,第二天再和朋友說「哎呀我昨天都沒複習,這次考試要完蛋了。」

  溫霽風該不會也是這種人吧?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畢竟年級第一跟她訴苦說不想上學,怎麼聽都像是一種另類的炫耀:你看我隨隨便便就能考第一,我要是認真學你還不得被我甩到十萬八千里去?

  沈清顏心裡剛對他升起的那點好感,又啪地滅了,換上了紅燈。

  但她眯著眼悄悄打量了溫霽風一下。

  他的表情看起來確實是有些少年人鬱郁不得已的壓抑,而且他騙她好像也沒什麼好處。

  再想到他剛才說要幫她付醫藥費還要再賠她一副眼鏡的話。

  沈清顏還算大度的想,算了,看在錢的份上,暫時不那麼討厭他了。

  只是,她也實在說不出什麼安慰人的話。

  畢竟以她的情況,跑去安慰一個因為家裡管得太嚴而想逃課的富家少爺?

  怎麼想都覺得彆扭,像殘疾人安慰健全人說「走路也挺累的」一樣,心裡堵得慌。

  溫霽風見她臉色變幻莫測,半天不說話,主動找了個話題:「對了,我叫溫霽風,高二一班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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