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進了班級，沈清顏剛坐到座位上，就感覺到氣氛不太對。
幾個原本在聊天的同學看到她進來，聲音明顯壓低了幾分。後排有人抬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跟同桌耳語。就連平時不怎麼跟她打交道的前排男生，路過她座位的時候都多看了她兩眼。
沈清顏下意識地扶了扶鼻樑上的新眼鏡。
畢竟她那副黑框眼鏡戴了一年多，突然換成鈦合金細邊框的，確實有點顯眼。
她沒多想，低頭從課桌里掏書。
剛把數學書拿出來，前排的何念念就轉了過來，她趴在沈清顏的課桌邊上，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芒，壓低聲音問：「沈清顏，你跟溫霽風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沈清顏拿著書的手一抖，難道她跟蹤溫霽風的事情被發現了？
不可能啊，她每次都跟得很小心，從來沒有被人抓到過。
「什麼關係？」她脫口而出，因為害怕被人知道，語氣很是慌張，「我跟他沒有關係啊。」
何念念看著她這副急於否認的樣子，反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上下打量了沈清顏一圈。
說起來，沈清顏換了這副新眼鏡之後，五官一下子清晰了很多，眉眼間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高智感，竟然還挺好看的。
何念念心想，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二，兩個學霸在一起，倒也般配。
她露出一個「我都懂你不用解釋了」的笑容，壓低聲音說：「行了行了，別裝了。你們也太高調了吧，談戀愛談得整個學校都知道了。」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何念念，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談戀愛？」
那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調都是飄的，帶著一種世界觀受到衝擊的茫然。
何念念看她這副表情不像是裝的，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你不會還不知道自己怎麼暴露的吧？」
她轉過身去，從抽屜里翻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遞到沈清顏面前。
那是一張照片。
拍攝角度應該是從教學樓的某個窗口拍的，畫面里溫霽風穿著校服，懷裡抱著一個人，那人縮成一團，臉埋在他的胸口，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脖頸和一隻垂下來的手。
不知道是哪位攝影大師拍的，構圖甚至有點好看。
早晨的光線從樹葉的間隙里打下來，照在溫霽風的側臉上，他額前的幾縷碎發被風吹的飄起，而他懷裡的那個人小小一團，窩在他胸前，莫名有種偶像劇的氛圍感。
沈清顏看了半天，才認出那個窩在溫霽風懷裡的人是她自己。
「這張照片在學校群里傳瘋了，」何念念語氣全是嚮往和羨慕，「大家都說你們兩個學霸偷偷在一起了。你看這照片拍的，多好看啊，跟偶像劇海報似的。真好啊，高中就能談戀愛，我也想談。」
沈清顏感覺自己的大腦宕機了。
「不是……我沒有……我們不是……」
她想解釋，但一時又找不到好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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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她是暈倒了被溫霽風送去醫院的？可這樣說好像就在夸溫霽風見義勇為一樣，她不太想在別人面前誇他。
沈清顏想了半天，愣是沒找到一句既能撇清關係又不顯得自己忘恩負義的話。
上課鈴突然響了。
班主任拿著教材從門口走了進來，教室里變得很安靜，何念念趕緊轉過身去。
沈清顏憋屈地閉上嘴，窩窩囊囊的把早讀材料拿出來。
這該不會是溫霽風擾亂她學習的計謀吧？畢竟下次月考很快就要來了。
……
溫霽風剛坐到座位上，陳胡志就過來了，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看了就想打他的笑容。
「溫霽風，」陳胡志壓低聲音，沖他擠了擠眼睛，「老實交代吧。」
溫霽風把書包放好，神色如常：「交代什麼？」
「還裝？」陳胡志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這兩天幹嘛去了？群里都炸了你知道嗎？」
「感冒，在家休息。」溫霽風面不改色。
「感冒？」陳胡志明顯不信，眉毛挑得老高，「那我怎麼聽說，你是抱著咱們年級第二衝出學校的？」
溫霽風沒接話，自顧自開始整理中午要給沈清顏送去的資料。
陳胡志見他這副淡定的樣子，又湊近了一些：「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真跟沈清顏在一起了？」
「沒有。」
「沒有？」陳胡志明顯不信，「那你怎麼抱著人家去醫院？還兩天沒來上課？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來問我，說你跟沈清顏是不是真的？」
「他們問你，你跟他們說不是就行了。」溫霽風語氣淡淡的，「我當時正好在樓梯口看到她暈倒了，總不能不管。」
陳胡志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這話的可信度。
說實話，如果是昨天，陳胡志可能就信了。
畢竟溫霽風平時在班裡就是那種「誰有困難都會幫一把」的老好人形象，看到同學暈倒送去醫院，確實像是他會做的事。
但他今天早上在校門口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那今天早上呢？」陳胡志眼神揶揄，「我今天早上可是看見了，你跟沈清顏一塊兒來的學校，你別告訴我這也是巧合。」
溫霽風不理他，拿彩色記號筆標重點。
「我騎車路過，看得清清楚楚，」陳胡志雙手抱胸，一副「我看你怎麼編」的表情，「你倆並肩走的，你還走在她外側，幫她擋車，不知道溫學霸什麼時候對女生如此貼心照顧了。」
溫霽風頭也沒抬，雲淡風輕道：「走在外面順手擋一下而已，換了別人我也會。」
陳胡志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點破綻。
但溫霽風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很平靜，完全沒有被戳穿的慌張。
「你真不喜歡她？」陳胡志不死心地追問了一句。
溫霽風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無奈：「你什麼時候這麼八卦了？」
「我這不是關心你嗎！」陳胡志理直氣壯，「你這兩年除了學習就是學習，我還以為你對女生沒興趣呢。好不容易看到一個跟你走得近的，我能不好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