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繼續以為我對女生沒興趣吧。」溫霽風說完，低下頭繼續寫重點，擺明了不想再聊這個話題。
陳胡志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溫霽風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讓他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最後他嘟囔了一句「行吧行吧」，回了自己的座位。
年級群里那些照片溫霽風看過了，這兩天他手機里也很多人發消息，有同班的、其他班的、甚至學生會那邊不太熟的人，發來的內容大同小異，都是旁敲側擊地問他和沈清顏是什麼關係。
他一概沒回。
你正兒八經地澄清，他們覺得你是心虛，你嚴肅地警告不要傳謠言，他們覺得你有貓膩。
這個年紀的人，都很有反叛精神，你越不讓幹什麼，他們越要幹什麼。
最好的方法就是無視，只要當事人不給出任何反應，熱度自然就散了。
更何況他也沒有打算在學校里跟沈清顏避嫌。
以後一起上下學的機會還多著呢，要是現在大張旗鼓地澄清一通，反而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如就這樣淡淡地放著，別人問起來就說一句「碰巧」，問多了自然也就不會再自討無趣了。
兩周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沈清顏一開始還覺得有點彆扭，走到哪兒都感覺有人在看她。但很快她就發現，那些目光其實也沒什麼惡意，就是單純的好奇。
而且她平時在班裡本來就不怎麼說話，也沒人敢直接跑到她面前來問她「你跟溫霽風到底什麼關係」。
溫霽風自從加上她以後，偶爾會在課間給她發微信，問她卷子看完了沒有，有沒有哪道題不太明白。
沈清顏想偷師，但她有志氣。
一開始還端著，基本只回復「收到了，謝謝。」「看完了，沒有不懂的。」「不用麻煩了。」
主打一個我們不熟，別來沾邊。
溫霽風對她的態度倒是依舊很好，照常給她發資料、發解析，最後附一句「這道題容易出錯，你看看能不能做對」。
沈清顏的勝負欲直接被激起來了。
她花十五分鐘把那道題做出來，還特意拿答案跟解析核對了一下，完全正確。
哼哼，不愧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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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了拍了張照片，發過去：「做出來了。」
溫霽風秒回：「這麼快？」
沈清顏裝逼：「不難。」
溫霽風又發過來一張圖：「那你試試這道附加題。」
沈清顏掃了一眼題干，然後得瑟不起來了。
……這題是給人做的嗎？
她草稿紙用了大半頁，每次算到第三步就走不下去了。
她本能的不想求助溫霽風，但他沒給這道附加題的解析，她連看答案自己摸索都做不到。
最後猶豫再三，只能拍照後發過去：「這一步之後怎麼走？」
溫霽風那邊回了一段語音過來。
沈清顏磨磨蹭蹭的點開，他的聲音溫潤如玉，語速適中，先是指出了她思路上的一個小偏差，然後換了一個切入角度重新講了一遍。
講到最後他說：「你按這個思路再試試，應該能算出來。」
沈清顏聽完，又照著他說的方法重新算了一遍，果然通了。
從那以後，沈清顏遇到實在想不通的，會直接拍照發過去問他：「這一步為什麼這麼跳？中間是不是省略了步驟？」
溫霽風每次都回得很快，有時候是一段語音講解，有時候是直接在圖片上畫圖標註。
偶爾他也會反過來問她一道題：「這篇閱讀理解你選的什麼？我兩個選項拿不準。」
沈清顏把自己選的答案發過去，再加一些解釋補充。
溫霽風回：「有道理，我選錯了。」
沈清顏看她拿手的題目，他做錯了，心裡別提多有成就感了。
至於學校里那些傳言，溫霽風本人完全不當回事，見了她還是該打招呼打招呼，該說話說話。
沈清顏看他都不在意，自己也就懶得糾結了，反正她又沒談戀愛，身正不怕影子斜。
兩個人就這樣大大方方地在學校里接觸了兩周，課間在走廊遇上了就站著聊幾句題目，放學後一起走出校門。
反正住同一個小區，順路。
周圍的人也漸漸看習慣了，最開始那些等著看熱鬧的人，等了兩周也沒等到什麼勁爆的發展。
沒有牽手，沒有曖昧，沒有膩歪在一起的甜蜜互動，兩個人湊在一起聊的全是題目、試卷、考點。
就連教導主任和班主任都沒有任何「棒打鴛鴦」的動作。
大家慢慢地就覺得沒意思了。
……
月考考完的那天晚上，沈清顏難得放鬆的坐在客廳沙發上。
叉起一塊張姨切好的草莓塞進嘴裡，眼睛盯著電視屏幕。
張姨今晚給她放的是一部動畫電影，講一隻小企鵝找家的故事，畫面色彩鮮艷，劇情簡單但挺有意思的。
沈清顏本來覺得自己對這種兒童動畫不會有興趣，結果看了十幾分鐘，不知不覺就看進去了。
月考她發揮得不錯，尤其是數學和物理，有幾道大題她剛好跟溫霽風討論過類似的題型，答起來特別順手。
她有預感，這次應該能考得很好。
至於能不能超過溫霽風，那還稍微有點懸念。
這兩周接觸下來，她不得不承認溫霽風在理科上確實有兩把刷子，有些解題思路她之前完全沒想過。
但她也一直在進步，他會的那些方法她也在學著用，而且用得越來越熟練。
就算這次超不過他，差距也一定比上次小。下次，下下次，總有一天她能翻過去。
手機震了一下。
沈清顏拿起來一看，是溫霽風發來的消息。
「要不要？」
緊跟著彈出來一張幾份卷子的封面疊在一起的照片，左上角印著鄰省一所重點高中的校徽。
那所學校沈清顏知道，是他們省出了名的「卷王集中營」，每年的聯考卷子難度都比他們學校高出一個檔次。
她立刻打字：「要。」
發完之後又覺得一個字顯得太急切，撤回後改發：「發我吧，謝謝。」
消息發出去之後，對話框裡安靜了。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沈清顏盯著手機屏幕，等得抓心撓肝。
她叉起一塊火龍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看了一眼手機，還是沒有新消息。
怎麼回事？人呢？
她又等了三分多鐘，實在忍不住了，又發了一條：「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