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顏又等了幾分鐘,手機依然像石頭一樣安靜,沒有人發消息過來。
她惡狠狠的嚼著西瓜,小聲嘟囔道:「有什麼了不起的,不發就不發,我自己又不是找不到題做。」
話雖這麼說,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又瞟向手機。
屏幕還是黑的。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在意,重新拿起手機,打算把溫霽風發來的那套卷子封面照片放大看看。
回頭她自己去網上搜!
沈清顏雙指放大圖片,眯著眼辨認封面上那行小字。
「衡火……高二上學期……」
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照片的邊緣。
有一小塊模糊的背景區域,像是拍攝時不小心帶進去的。
隱約能看到一個白色的床頭櫃,柜子上放著一隻圓滾滾的灰色小抱枕。
沈清顏盯著那隻小抱枕仔細辨認了一番,然後坐直身體。
那隻灰色小抱枕的形狀、顏色、放在床頭柜上的位置,和她現在臥室里的那隻,一模一樣。
沈清顏反覆對比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照片角落裡那個模糊的背景,就是她的臥室。
床頭櫃的位置、抱枕的形狀、窗簾的花紋,全都對得上。
可是這明明是溫霽風發來的照片啊?
她皺著眉想了想,忽然反應過來:他拍的是他自己的書桌,但從他的角度,正好能把她的臥室收進鏡頭邊緣。
也就是說,他在她正對面?
沈清顏哪怕知道溫霽風就住在對面那棟樓,但她從來沒仔細想過他具體在哪一層,哪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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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書房在另一側,平時學習都在那邊,臥室這邊她很少長時間待著,更不會特意站在窗前往外看。
所以這麼久以來,她居然一直沒發現。
沈清顏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推開臥室的門,徑直走到窗邊。
對面那棟樓的同一層,一扇窗戶亮著暖黃色的燈光。透過半開的窗簾,可以看到書桌前坐著一個人。
那人側對著窗戶,正把手機舉到耳邊,暖黃的燈光打在他側臉上,眉骨微隆,鼻樑挺直,到下頜那裡微微收窄,說話時薄唇微張又輕合。
真的是溫霽風。
沈清顏睜大眼睛,把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書桌上放著好幾摞卷子和資料,最上面那一沓的封面,好像就是她剛才在照片裡看到的。
沈清顏盯著卷子,在心裡默默催促溫霽風:快點掛電話,快點看手機,快點把它發過來。
然而二十分鐘過去了。
溫霽風的電話還是沒有打完。他甚至換了個姿勢,往後仰倒進椅背里,椅輪在地板上無聲地滑了一小段。
沈清顏站在窗邊,感覺自己像一隻眼前被吊著胡蘿蔔的驢,看得見、聞得到,就是夠不著。
那些卷子就那麼攤在他桌上,安安靜靜地躺著,無時無刻都在勾引著她。
而她只能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乾瞪眼。
沈清顏咬著牙,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要不……直接過去敲門算了?
反正他說過,他就住在那一棟。反正他們現在已經熟到可以互相發題講題的程度了。反正……
反正她真的很想要那套卷子!
沈清顏還在猶豫,就看見對面的溫霽風終於站了起來,拿著手機,一邊說著什麼一邊走出了她的視野。
他離開了。
書桌上的卷子還攤在那裡,但他本人不見了。
沈清顏:「……」
等她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對面那棟樓的電梯裡,手指按下了「18」層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上,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裸的腳踝,這才意識到自己連拖鞋都沒來得及換。
但都走到這兒了,總不能再折返回去換鞋。
反正她問溫霽風拿了卷子就走,應該要不了幾分鐘吧?
沈清顏走出電梯,左右看了看。這棟樓的格局和她住的那棟差不多,一梯兩戶,走廊盡頭是消防通道。
溫霽風住哪一戶呢?
她還沒來及用自己的地理學知識判斷,就注意到左手邊那戶人家的門,沒有關嚴。
深棕色的防盜門虛掩著,露出一條大約十厘米寬的縫隙,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和她在對面看到的那扇窗戶里的光線一模一樣。
應該是這家了。
「溫霽風?」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沒人回應。
「你在嗎?」
還是沒人。
沈清顏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又提高聲音喊了一遍他的名字,裡面仍然沒有任何聲音。
出門了?
她想了想,可能是打著打著電話臨時有什麼事出去了?
然後沈清顏站在門口,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她也不確定溫霽風什麼時候回來,萬一他出門一個小時,她不可能就傻站在門口等他一個小時吧?
或者乾脆回去,回到自己臥室窗邊,隔著兩層玻璃繼續對著那套卷子流口水?
沈清顏光是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就覺得不行。
來都來了,總得帶點什麼回去吧。
而且看溫霽風那個狀態,接電話接得那麼悠閒,估計今晚壓根沒打算做卷子。
他要是想做,早就掛電話坐下來動筆了,哪還會打著電話滿屋子溜達?
他不做,她做啊。
如果她現在進去,把那幾套卷子偷偷複印一份帶走,是不是就可以趁這個時間差把題全部做完。
等到明天他想起這茬的時候,她已經領先他幾套卷子的進度了。
沈清顏被「壓過溫霽風一頭」這個設想給鼓舞到了。
她站在門口,最後一次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溫霽風?我真進來了啊?」
嘿嘿,沒人。
沈清顏探頭探腦的邁進玄關,在路過換鞋區時,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上那雙居家拖鞋。
穿著外面的鞋子踩進別人家不太好,雖然她這雙拖鞋也沒怎麼出過門,但畢竟剛才踩過了小區樓下的地。
她彎腰把拖鞋脫了,順手塞在門口那盆綠植的花盆後面,光著腳走了進去。
玄關進去是一條不長的過道,過道盡頭連著客廳。沈清顏走進去之後,第一感覺是:這房子的格局怎麼這麼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