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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今天也在跟蹤年級第一(28)

2026-08-25 14:11:54 作者: 川doki

  那道光線只照亮了溫霽風的半邊臉,顴骨、鼻樑、下頜,另一半卻完全隱沒在陰影里,連帶著那雙桃花眼也變得幽深莫測。

  他整個人像是被切割成了兩種人格,一面是溫柔無害的學霸少年,一面是看不透底細的偷窺狂。

  他安靜地注視著她,不知道已經在那裡坐了多久。

  「醒了?」

  溫霽風的笑容還是那麼溫柔。

  但沈清顏後背的汗毛卻一根根豎了起來。

  他不是走了嗎?

  明明聽到了關門聲,明明數了三分鐘,明明……

  沈清顏大腦里的警報瘋狂響動,像瀕死的小動物感知到天敵的氣息,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逃跑。

  她嘴唇動了動,喉嚨里擠出一聲不像自己的聲音,又細又抖,破碎得幾乎不成句:

  「我……我要回家了。」

  沈清顏知道這很不合理,她躲在人家的衣櫃裡,被發現後還告訴主人說自己要先走了。

  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手腳並用地從衣櫃裡爬出來,兩條腿軟得像麵條,踩在木地板上幾乎沒有知覺。她踉蹌了兩步,扶了一下牆壁才穩住重心,然後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僵硬地往門口挪。

  

  溫霽風沒有阻止她,只是微微側過頭,視線追著她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一點都沒收斂。

  沈清顏不敢回頭再看一眼。

  她低頭快步踏進那條回字走廊,在換了一個房間後,她已經迷失了來時的方向,只能不停地嘗試。

  左轉,右轉,再左轉。

  那些米白色的牆面在她餘光里不斷重複,像是走進了某個永遠走不出去的迷宮。

  終於,她穿過客廳,看到了大門。

  沈清顏撲過去,手指顫抖著握住門把手,往下壓——

  紋絲不動。

  她又試了一次,用力往下按,門把手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但門鎖紋絲不動。

  沈清顏不可置信的低下頭,仔細看那門把手,才發現它上方嵌著一塊小小的黑色面板,中央亮著一圈幽藍色的呼吸燈,一閃一閃的,像某種活物的眼睛。

  指紋密碼鎖。

  內外都需要主人指紋才能打開的門鎖。

  沈清顏猶豫了半秒,明知道自己的指紋不可能把它打開,卻還是不肯放棄嘗試。

  第一次。拇指按上去,屏幕亮起藍光,一秒後變紅,「指紋驗證失敗。」

  第二次。食指,因為過於用力,指腹都壓得發白了,「指紋驗證失敗。」

  第三次、第四次……

  中指、無名指、小拇指,一根一根試過去,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紅色提示,同樣的冰冷電子音。

  她知道自己不管再怎麼嘗試都只是徒勞,不該再白費力氣了。

  可門就在眼前,門把手就在手邊,只要打開它。

  只要打開它,她就能逃出去!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腐爛的木頭,明知道木頭撐不住她的重量,卻怎麼也不肯鬆手。

  沈清顏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指顫抖著,再一次按了上去。

  「指紋驗證失敗已達上限,」電子音不帶任何感情地播報導,「系統已鎖定,請使用密碼解鎖。」

  咔嗒。

  鎖芯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機械響動,它自動反鎖了。

  沈清顏指尖還保持著按壓的姿勢,可那塊黑色面板卻失去了光亮,仿佛不會再給她任何回應了。

  完了。

  沈清顏像是認命般放棄了掙扎,她順著門板慢慢滑下去,最後蹲在了地上。

  她真的出不去了。

  她想哭,但眼眶乾澀,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她只能用力抱緊雙腿縮成最小的一團,在那扇冰冷的門前給自己一些安全感。

  身後有腳步聲。

  緩慢、有序。

  在這個死寂的走廊里,一點點靠近。

  沈清顏把頭深深埋進臂彎里,閉緊眼睛不敢看。


  其它感官卻越發靈敏。

  腳步聲停下了,她能感受到那個人就在她旁邊,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和衣櫃裡一樣的香味。

  他要幹什麼?

  沈清顏呼吸驟然停住,她很恐懼,她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對什麼,未知讓一切都變得更為危險。

  然後,一雙溫暖的手穿過了她的腋下和膝彎。

  沈清顏騰空了。

  她四肢一動不動,像一塊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凍肉,保持著僵硬的姿勢,被溫霽風整個端起來放在沙發上。

  沙發很軟,正常情況下人陷進去應該會順勢舒展、攤開、癱成一團。

  但沈清顏沒有。

  她被抱起來時是什麼形狀,放在沙發上依然是什麼形狀。

  溫霽風垂眼看著這團一動不動的「人體雕塑」。

  他忽然想起了上周刷到的短視頻,博主家養了三隻貓。

  其中兩隻特別軟,拎起來的時候身體會像水一樣往下淌,拉成一條長長的貓條。

  還有一隻提起來的時候直挺挺的,四條腿筆直地伸著,整個身體繃成一根長條法棍。

  他現在懷裡抱著的,大概就是這種硬邦邦的小貓。

  溫霽風想笑。

  他終於沒忍住,彎下腰,伸手覆在她的頭頂上,輕輕地揉了揉。

  「不要光著腳在地上走,容易感冒。」

  頭頂的掌心溫熱而乾燥,像一團暖烘烘的火爐扣在她頭上。那股溫度透過髮絲滲進頭皮,讓沈清顏緊繃的神經鬆動了一點點。

  她把頭抬起來,看到溫霽風已經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他脫掉自己的拖鞋,然後一隻手握住她的小腿,將拖鞋套上去,再放下,然後是另一隻。

  毛絨絨的觸感包裹住她冰冷的腳底。

  「好了。」溫霽風站起身,他顯然心情很好,眉梢眼角都是舒展的,「這兩天你就住在我這兒,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我都準備好了,都放在小臥室里。」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鬆弛,像是朋友突然決定要來他家,然後他在耐耐心心地安排客房。

  沈清顏被他大言不慚要把她關起來的話給嚇到了,她晃了晃腳上的拖鞋,只覺得這一切都很莫名其妙。

  從發現監控到現在,她已經完全看不透溫霽風這個人到底要幹什麼了。

  只知道他絕對病得不輕。

  沈清顏用自己聰明且智慧的大腦,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和溫霽風做了一個診斷:

  她,輕度變態,只有跟蹤,整體無害,尚有自知之明,偶爾還會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屬於早期可干預階段。

  他,重度變態,上科技搞偷窺,還要把人關起來囚禁,簡直是目無法紀,喪盡天良,屬於晚期,沒救了。

  這麼一對比,沈清顏居然有了那麼一點詭異的優越感。

  她好歹還能救一救,只要她從此以後不再跟蹤他,不再偷看他,老老實實做人,她還是可以回歸正常社會的。

  但溫霽風不行。

  他已經病入膏肓了,建議直接抓起來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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