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淮舟抱著那盒失而復得的黑森林蛋糕,嘴裡還在念叨:「好人啊,真是個好人。這麼漂亮心腸又好,不知道是哪家的太太。」
祁淮舟轉頭看他們。
「走吧,蛋糕買到了,趕緊回去。」他把蛋糕盒小心地拎好,轉身往門口走,「華笙那傢伙要是再等不到,怕是要打電話轟炸我了。」
四個人回到華府莊園的時候,華笙正靠在門口的石柱上低頭看手機。
他那張過分漂亮的臉在燈光下幾乎有些雌雄莫辨。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四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祁淮舟手裡那個蛋糕盒上。
「那當然。」祁淮舟把蛋糕盒遞過去,「你祁哥出馬,半糖紀老闆都得給我打個折。」
「滾。」華笙接過去低頭看了看,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說:「謝了。」
「別光嘴上說。有好事兒想著點我。」
華笙瞥了他一眼:「行行行。」
溫瀾站在旁邊看著他們鬥嘴,忽然覺得這個圈子也沒有她想像中那麼難融入。
華笙注意到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你就是溫瀾吧?」華笙主動開口。
溫瀾點了點頭:「你好。」
「我之前聽人說起過你。」華笙的語氣很隨意。
溫瀾微笑:「應該都不是什麼好話。」
華笙笑了下:「你好像不在意。」
溫瀾回答:「只是還沒到反擊的時候。」
華笙察覺到她那雙帶著野心的目光,然後舉起杯子朝她示意了一下:「你比我想像的更有意思,交個朋友,以後有困難可以找我。」
溫瀾舉起手裡的果汁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謝謝。」
華笙把果汁喝完,彎腰壓低了聲音:「你跟傅司珩和霍然怎麼認識的?難得看霍然會主動帶人來。」
溫瀾愣了一下,斟酌了一番措辭:「就一個意外,在學校碰到的次數多了,就熟了。」
聞言,華笙也沒有再追問,轉而聊起了別的話題。
晚宴進行到後半段,溫瀾大致了解了宴會上人們的身份,主動去和幾個做投資的人搭話。
霍然和傅司珩站在二樓,都注意到了她的動作。
傅司珩問:「她告訴你她的計劃了?」
霍然回答:「試探了我的看法,給了些建議。」
「沒想到你會幫她。」傅司珩瞥了眼霍然。
霍然暗自摩挲著指尖:「不是你想幫她?」
傅司珩略帶疑惑的看了眼霍然,但最終什麼也沒問。
晚宴結束,華笙把他們送到門口。
祁淮舟嘆氣:「出了國記得常聯繫。」
華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又不是不回了,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呸呸呸!」祁淮舟突然大喊,「你別胡說,避讖懂不懂?」
華笙對他翻了個白眼:「知道了,知道了。」
傅司珩這時開口對華笙說:「有問題隨時說。」
華笙點頭:「嗯。」
「行了,都回去吧,天冷。」華笙朝他們揮揮手。
四個人轉身離開了莊園。
溫瀾走在霍然身邊,夜風從側面的巷口灌過來,她伸手攏了一下大衣領口。霍然偏頭看了她一眼,腳步往她那邊偏了半個身位,替她擋住了大半的風。
祁淮舟回頭問:「你們怎麼回去?要不要送?」
霍然說:「我送她。」
溫瀾畢竟是霍然帶來的,由他送回去也無可厚非。
傅司珩和祁淮舟離開後,溫瀾坐上了霍然的車。
車子駛離郊區,霍然問:「今天有收穫嗎?」
溫瀾點頭:「認識了和溫家有合作的供應商,還有幾個投資人。」
霍然問:「都留了聯繫方式?」
「留了。」溫瀾說。
車子在一處紅燈前停下。車廂里安靜了一瞬,溫瀾忽然轉頭看著霍然的側臉。
「霍然。」
霍然轉頭看她。
「謝謝。」
是個很真誠的道謝。
霍然把視線收回:「不用。」
車子在靜園門口停下。溫瀾解開安全帶下車。
「這次麻煩你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你儘管提。」溫瀾這麼說著。
但霍然的臉上並不見輕鬆。
他不自覺握緊了方向盤。
「不用了。」
溫瀾並沒有注意到他情緒上的變化,朝他揮了揮手:「那我回去了,路上小心。」
溫瀾轉身往小區里走。霍然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被路燈拉長又縮短,一步一步地消失在單元門口。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駕駛座里安靜了一會兒,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枚舊書籤的邊緣。指尖在上面來回摩挲。
他好像動了一個不該有的念頭。
但他也無比清楚,溫瀾對他沒有那種想法。
除夕夜那天,溫瀾回了溫家老宅,溫家的人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
餐桌上的人都在聊天,只有她安靜地吃飯。宴席上沒有人主動跟她說話,她也樂得清閒。
滿城煙花盛放的時候,她收到了霍然的第一條消息:新年快樂。
跟他人一樣,祝福語都這麼冷淡。
溫瀾彎了下唇角,打字回覆:「新年快樂。」
她以為話題就這麼結束了,然而那邊很快又回了一條消息:「在做什麼?」
溫瀾回覆:「看煙花。你呢?」
霍然坐在書桌前,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了幾次,最後只發了兩個字:「一樣。」
其實他根本沒有在看煙花。從除夕晚宴上回來之後他就坐在書房裡,看霍氏年度的財務報表,是父親給他安排的任務。
溫瀾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回了一個放煙花的表情包。
霍然看著那個表情符號,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想了想:「明天晚上有廟會,要看看嗎?」
溫瀾看到消息,轉頭瞥了眼外面溫家的人。
「我在溫家老宅,去不了。」
霍然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手指握緊。
他打了幾個字:「那下次。」
然後他又刪掉了。換成:「那你好好過年。」
溫瀾回了一個「嗯」。
霍然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忍不住扶額,他可能真的生病了。
霍然從未覺得假期這般難熬,他想過去找她,但溫瀾的情況,不允許自己貿然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