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溫瀾停在一個角落的書架前,抽出一本很舊的書。
霍然走到她旁邊,看到封面上的書名《建築企業經營管理實務》。
書價八元。
溫瀾付了錢,兩人離開了書店。
「很晚了,我該回去了。」她說。
霍然放在口袋裡的手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有了晚宴的消息,我怎麼通知你?」
聽他這麼一說,溫瀾這才想起她和霍然沒有添加聯繫方式。
她立馬低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的光在夜色里亮起來。
「你掃我還是我掃你?」她問。
霍然拿出手機,點開二維碼遞了過去。
溫瀾掃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個聯繫人名片。頭像是純黑色的,暱稱只有一個字母「H」。
她點了添加,然後抬起頭:「好了。」
霍然那邊也收到了提示音。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晚宴具體時間定下來之後我發給你。」他說。
「嗯。」
霍然把車停在靜園門口,看著溫瀾下車。
這時她轉過身說:「霍然。」
「今天謝謝你。」
霍然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她的頭髮上,在冬夜裡融成一小片暖色。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微微彎著,看起來比剛認識的時候鬆弛了很多。
「那我進去了,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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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招了招手,轉身離開。
霍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才坐車離開。
晚宴當天,霍然和溫瀾約好在一個咖啡廳集合。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直到他們剛到達華府莊園,就被祁淮舟在門口攔了下來,其中還包括姍姍來遲的傅司珩。
「喲。」他拖長了尾音,「你們三個約好的?」
溫瀾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正要開口解釋,霍然已經先她一步說了:「門口碰上的。」
傅司珩問:「你出來做什麼?」
說到這個,祁淮舟重重嘆了口氣:「喵的,華笙那傢伙,這會兒非要吃什麼黑森林蛋糕,還非要半糖紀家的,真服了。這大晚上的人家哪還有賣啊!正好,你們陪我一起去!」
祁淮舟說著已經拽住了霍然的胳膊,另一隻手朝溫瀾和傅司珩招了招:「走走走,趕緊的,那祖宗等了半個多小時了,再不回去他能把我從華家名單上除名。」
溫瀾看了霍然一眼,霍然也正好偏過頭來看她。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說話,但都沒有拒絕。
傅司珩站在原地沒動,語氣淡淡的:「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決。」
祁淮舟立刻垮了臉:「別啊!是不是兄弟!我一個人去多沒勁,再說了,萬一那家店關門了,你們還能幫我出出主意去哪買。走走走,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溫瀾看著祁淮舟那副著急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她認識祁淮舟的時間不長,但這個人熱情得沒有任何攻擊性,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不需要費心猜他在想什麼。
「走吧。」溫瀾說,「一起。」
祁淮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好人一生平安!」
傅司珩嘆了口氣,只能邁開了步子跟著他們。
四個人從華府莊園側門出來,祁淮舟在前面開車,一邊開一邊抱怨華笙的口味刁鑽。
「半糖紀家的黑森林,全北城就他那一家做得好。關鍵是人家每天限量,上午就賣完了。這大晚上的我去哪給他變一盒出來?」
溫瀾走在他身側,問:「那家店在哪裡?」
「就前面兩條街拐角,不遠。」祁淮舟說,「我開車路過的時候記得看見過,但我不知道這會兒還開著沒有。」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拐過街角之後果然看到一家亮著暖黃色燈光的蛋糕店。門面不大,櫥窗里擺著幾款精緻的蛋糕模型,門頭上寫著「半糖紀」三個字。
祁淮舟像看到救星一樣快步走過去推開門,門上的風鈴叮噹響了一聲。溫瀾跟在他後面走進去,霍然和傅司珩走在最後。
店裡暖融融的,烘焙的甜香味混著奶油和黃油的溫度瀰漫在空氣里。
門一打開,四個人就看到了一個三四十歲的女人正在和店員說話。
「女士,我給您拿黑森林,您稍等。」
眾人聽到這話腳步一頓。
祁淮舟快步走到櫃檯前,探身往裡看了一眼。
櫃檯里還剩最後一盒黑森林蛋糕,已經被裝進了紙盒裡,店員正往上面系絲帶。
「那個……」祁淮舟開口,語氣裡帶著點試探,「請問那盒黑森林蛋糕……還有嗎?」
店員抬起頭禮貌回答:「不好意思,只有這一盒了。」
祁淮舟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只能硬著頭皮問那位女士:「這位漂亮阿姨,能不能把蛋糕讓給我們,我給你兩倍價錢,不,三倍。」
那位女士接過蛋糕轉過身,看向他。
這時四個人才看清女人的臉,是一張很漂亮大氣的臉,整個人是溫婉的、親和的、充滿書卷氣的模樣。
祁淮舟立馬解釋:「是這樣的,我的朋友要出國了,可能很長時間回不來,他走之前就想吃這個,可不可以幫幫忙?」
那位女士聽了祁淮舟的話,手裡提著蛋糕盒,目光在四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祁淮舟那張委屈可憐的臉上。她沉默了兩秒,然後彎了一下嘴角:「真的是這樣嗎?」
祁淮舟說:「真的,我發誓,我們是最好的朋友,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他別的要求沒有,就想吃一口半糖紀的黑森林。」
那位女士看了看手裡的蛋糕盒,又看了看祁淮舟,然後笑了一下:「那你拿去吧。」
四個人都看向了女人的動作,傅司珩站在一旁打量著她。
祁淮舟愣了一秒:「真的?」
「真的。」她把蛋糕盒遞過來,「你朋友要出國,這盒蛋糕就當是我送他的餞行禮。」
祁淮舟雙手接過去,連聲道謝:「謝謝您!太感謝了!您把您的聯繫方式給我,我改天給您送一盒更好的……」
「不用了。」那位女士擺了擺手。
這時門口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突然走了進來,男人恭敬地對女人說:「二太太,沈總叮囑我們,不能出來太久,該回去了。」
林婉清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冷漠不少:「我就給小墨買個蛋糕而已,不用盯這麼緊。」
男人站在一旁等著,說是等著其實是看著她。
林婉清看了眼店員,指著櫃檯:「就這個吧。」
店員快速給林婉清包好一份蛋糕遞給她。
「您拿好。這裡付款。」
林婉清拿著蛋糕,走之前又看了四個小孩子一眼,對他們微微一笑後,轉身跟著男人離開。
傅司珩盯著女人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開口問霍然:「我們相識的家族裡有姓沈的嗎?」
霍然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