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以為考上同一所學校,他們就有了更多可以相互了解的時間。
但其實並不是這樣,溫瀾的所有心思都在學業和創業上,根本沒有心思和時間交流除這些以外的事。而且大學裡她不用天天待在學校,幾乎都在外面談項目,東奔西跑。
霍然能見到她的時間很少。
但好在他們還能經常交流企業經營的問題,偶爾能一起吃個飯。比上高中時好了很多,溫瀾對他的距離感也少了。
霍然想,等到溫瀾忙過這一陣就試著告白。
這一等就到了大四假期。
溫家給溫婉舉行了一場訂婚宴。
溫母提前一個月就將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邀請了過來。
除了給溫婉訂婚外,更重要的是,為溫瀾物色更好的聯姻對象。
溫瀾接到溫母電話的時候,正在京都的一家咖啡館裡跟客戶談最後一輪融資條款。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了靜音,等客戶走後,才回撥過去。
「瀾瀾,你姐訂婚宴的事你記住了吧?」溫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禮服我給你寄過去了,你提前一天回來,別耽誤了。」
「知道了。」
「還有,那天來的人很多,你打扮得體一點。不要板著個臉。」
溫瀾語氣很平:「知道了。」
訂婚宴那天,北城溫家老宅的莊園被布置得隆重而精緻。
溫婉穿著一襲香檳色的禮服站在草坪中央,身旁是她的未婚夫,一個溫瀾只見過兩次的男人,聽說是某地產集團的獨子。
霍然和傅司珩一進來,溫母就迎上去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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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母知道傅司珩這樣的家庭自己是高攀不上的,就打起了霍然的主意。
「霍太太來了。」
溫母和霍然的母親打著招呼。
「溫太太。」霍太太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溫母笑著迎上去,「霍太太,您難得來一趟,我正想找機會跟您好好聊聊呢。」
溫母拉著霍太太的手往主廳走,語氣親熱又自然:「霍太太,您看我們家婉婉今天這身怎麼樣?她未婚夫家裡做地產的,跟你們霍氏重工在好幾個項目上都有合作呢。」
霍太太微笑著點頭:「溫婉今天很漂亮,郎才女貌,溫太太好福氣。」
溫母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霍太太,你們家霍然今年也大四了吧?聽說在商學院讀得不錯,以後是要接霍氏的班吧?」
霍太太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語氣依然溫和:「他還在讀書,以後的事看他自己的意思。」
「年輕人嘛,總要有個方向。」溫母笑著說,「我們家瀾瀾也在商學院,跟霍然還是同一個學校呢。這倆孩子說起來還是校友,多有緣分。」
霍太太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她的笑容不變,但目光里多了一絲審慎。
「溫瀾?是您家小女兒?」
「是啊。」溫母的聲音更熱絡了一些,「她學業也還不錯,人又乖巧懂事。我們兩家認識這麼多年了,要是孩子們能多走動走動,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霍太太聽出了這句話里的意思。她低頭抿了一口酒,然後抬起頭來,臉上的笑容依然得體,但語氣比剛才淡了幾分:「溫太太,您家女兒確實優秀。不過我們家霍然現在還年輕,心思都在學業和家裡的事上,我跟老霍商量過,暫時不急著考慮他的事。等他再沉澱幾年,再說。」
溫母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調整過來:「霍太太說得對,年輕人確實應該先忙事業。我就是隨口一說,您別往心裡去。」
這是很明顯的拒絕,也很明顯霍家看不上溫家。
溫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重新端起笑臉,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
霍然站在草坪另一側的花架下面,正跟祁淮舟說話。他看到母親和溫母分開之後,母親朝他走過來。霍太太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旁邊的祁淮舟,祁淮舟識趣地退開了兩步。
「媽。」
霍太太沒有繞彎子:「溫家那個小女兒,跟你是同學?」
霍然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面上沒有表露什麼:「嗯。」
霍太太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敏銳:「溫太太剛才想撮合你們倆。」
霍然握緊了手裡的酒杯,沒有說話。
霍太太繼續說:「我回絕了。溫家現在的情況,不適合我們霍家。你爸也不會同意的。你不要對溫瀾起任何心思。」
霍然看向母親:「為什麼?」
霍太太的目光在兒子臉上停了一瞬,眉心微擰。
「溫家這幾年的財報很難看,我們就算要聯姻也不會給他們扶貧。」
霍然沉默。
霍太太明顯察覺到自己兒子的情緒不對:「你難道真的對溫瀾有想法?」
霍太太看著他的沉默,臉上的表情從審慎變成了確認。她放下酒杯,聲音壓低了一些:「霍然,你跟溫瀾走到哪一步了?」
「沒有到哪一步。」霍然說,「她不知道。」
霍太太鬆了口氣,但眉頭沒有鬆開:「那就好。你趁早收心。她跟你不合適,現在的心動只是暫時的,以後你就知道我們不會害你。」
溫瀾並不知道這邊發生的事,溫家太太正拉著她給別人介紹。
她面對這種推銷一般的行為感到厭惡,只想快點擺脫這一切。
「周太太,這就是我們家瀾瀾,在京都第一商學院讀書,成績好得很呢。」
周太太上下打量了溫瀾幾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評估貨物的審視:「長得倒是清秀,聽說學商科的?以後能幫家裡打理生意?」
溫瀾垂著眼,沒有接話。
周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跟溫母聊了起來,話題從學業繞到了家世、從家世繞到了年齡和生辰。溫瀾站在旁邊聽著,像一件被擺在貨架上供人挑選的商品。
她安靜地聽完了那段對話,然後在溫母準備把她介紹給下一位太太的時候,抽回了自己的手。
「媽,我不想聯姻。」
溫母的笑容僵在臉上。
周圍幾位太太也看了過來,空氣安靜了一瞬。
「瀾瀾,你說什麼呢?」溫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警告,「今天是你姐的好日子,別胡鬧。」
溫瀾沒有退縮。她看著溫母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沒有在胡鬧。我說我不想聯姻。我不會為了溫家的生意去跟任何人訂婚。」
溫母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她攥著溫瀾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溫瀾抽回自己的手,退後半步:「現在說也一樣。媽,你把今天來的人當什麼了?貨架上的商品,一個一個挑過去,看哪個出價高?我是你女兒,不是用來換資源的籌碼。」
所有人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
霍然站在人群外圍,隔著幾排賓客的肩膀,看到溫瀾站在草坪中央,她的背脊挺得筆直,說話時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決絕。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溫母的臉色鐵青,嘴角微微抽搐,但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她不能發作。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掛上笑容,聲音壓得極低:「瀾瀾,今天這麼多人在場,你不要讓溫家難堪。有什麼事,我們回去再說。」
「媽,我說得很清楚了。」溫瀾的聲音依然平靜,「我不會去聯姻。不管你今天請了多少人,安排了多好的條件,我都不會答應。」
溫母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她一把抓住溫瀾的手腕,力道比剛才更重,指甲幾乎要嵌進溫瀾的皮膚里:「你現在跟我走。」
霍然抬步正準備上前阻止,就被眼疾手快的霍太太攔了下來。
「想做什麼?」霍太太拉著他的手腕皺著眉。
霍然的腳步被母親拽住,他回頭看了一眼霍太太,目光裡帶著一種少見的急切。
「媽。」
「你站在這兒別動。」霍太太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不容置疑,「這是溫家的事,你上去算什麼?別多管閒事!」
霍然不聽她的話,用力掙脫開霍太太的手,然而就在他想衝上前時,他親眼看到溫瀾朝著傅司珩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