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休整後一行人繼續上路,緩慢移動到傍晚時分,嚮導才找了個靠近溪流的高地讓大家停下來休整。
說是休整,其實就是把背包放下來找塊稍微乾淨點的地方坐下,啃自己帶的壓縮餅乾或能量棒。
節目組是不會給嘉賓們提供食物的,他們只能吃自己帶的這些,或者想辦法從這片雨林里弄到吃的。
嚮導當著所有人的面架起篝火,從背包里掏出一把摺疊小刀,熟練地削了根樹枝,從溪水裡叉了一條魚上來,用錫紙包了埋進火堆里烤。
幾個人看著那條滋滋冒油的烤魚,再看看自己手裡的壓縮餅乾,表情都很複雜。
「你也想吃嗎?」
正在專注啃壓縮餅乾的江珩青注意到余讓似有若無的目光,問道。
其他幾人聽到這問題心中暗自想:這不是廢話嗎?難道真有人不想吃噴香烤魚想在這裡啃乾巴餅乾嗎?
「嗯。」
余讓點頭。
「哦哦。」
江珩青聽到這回答,覺得自己應該照顧好金主。
余讓正看著他,表情說不上是期待還是別的什麼,那那雙眼睛確實是在等待下文。
壓縮餅乾確實幹巴,烤魚確實香,所有人都想吃,只是沒人好意思開口。
老夏雖說是戶外博主但真動起來的時候也差點意思。
他先是學了嚮導的樣子削尖了樹枝去叉魚,反應速度多少還是慢了些,好幾次都讓魚從樹尖尖底下逃掉。
沒辦法,他只能試著製作簡易工具,折了附近的細竹子和藤條編鬥魚籠。
但這種鬥魚籠大半天才能收上來一次,等老夏抓到魚,他們早就被嚮導帶著換地方了。
江珩青把手裡剩下的餅乾塞回包裝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走到溪邊蹲下。
他沒找嚮導借刀,也沒削樹枝。
眾人看著他蹲在溪邊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只見他挽起袖子,把手伸進水裡,像是在摸索什麼。
幾秒後,他兩手從水裡抬起來,掌心合攏,指縫間竟然攥著一條魚,魚尾在他掌心裡甩得噼里啪啦。
「臥槽,哥你真牛逼。」
景燁然也顧不得有攝像頭在直播了,一句臥槽脫口而出。
「???」方舟揚嘴裡的能量棒差點沒掉出來。
江珩青把魚往岸邊草地上一扔,又把手伸進水裡。
很快,第二條。
再伸手,第三條。
然後是第四條、第五條...
人人有份這句話只有江珩青聽進去了。
所有人都看呆了。
老夏的眼睛都直了,「你這是……怎麼抓的?」
江珩青甩了甩手上的水,隨口道,「石頭縫裡摸的。」
他沒說的是,他的手速和眼力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其他人要是想效仿,估計在水裡泡一天也未必有收穫。
嚮導湊近看了一眼地上的魚,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可是亞馬遜這邊典型的脂鯉,我們都叫它小溪石斑,肉質嫩得很嘞。」
彈幕也被江珩青露的這一手驚呆了。
【???徒手摸魚???這是人幹的事???】
【等等這不對吧,嚮導好歹還削了個叉子,他直接手撈是什麼操作?】
【你這孩子,有這本事不早點曬出來。】
明會宋淳也回過神來,由衷感慨,「好厲害。」
明明江珩青的年紀看上去沒比他們大多少,怎麼懂這麼多東西。
這都是天真的孩子,哪裡知道江珩青年輕的皮下藏著是比他們年紀大的多的芯子。
「小江還是太厲害了,什麼都會。」
方舟揚由衷感慨。
阿瑜在旁邊瘋狂點頭,「我現在覺得這雨林里只要有小江在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媽媽,她又想戀愛了。
阿瑜本來喜歡的就是年紀小的弟弟,江珩青正巧在她的審美上。
再加上今天發生的這些事,她對這小年輕的好感度是蹭蹭往上漲。
江珩青倒沒覺得有什麼,他拎著魚走到溪邊,打算處理鱗片內臟。
「我來幫忙吧!我包里還帶了有調料!」
阿瑜見狀趕緊過來幫忙,她包里背的那些孜然辣椒鹽巴什麼的可不能浪費了。
剩下的人也不意思吃白飯,該重新生火的生火,該削樹枝的削樹枝。
只有蘇晚吟愣在原地,表情嫌惡地看著那被小刀剖出來的血腥內臟。
她連在鏡頭面前做樣子都不成,半點都不願意去碰那魚,只好跟著其他人隨便撿了幾根干樹枝假裝自己也在忙。
阿瑜本來就是做飯博主,一身廚藝那是相當了得,她找了塊乾淨的石板用溪水沖洗乾淨後拿來處理魚。
陶瓷刀,橄欖油,還有一整套密封好的調料包。
看得旁邊的老夏忍不住感慨,「你這是把整個廚房都背進來了吧?」
「我是做飯博主啊!」阿瑜大美女理直氣壯。
「別的可以不帶,調料必須帶齊。這雨林里什麼味道都沒有,光吃烤魚多沒意思,加點孜然辣椒它不香嗎?」
她手法利落,刮鱗、開膛、掏內臟,一氣呵成。
溪水沖走了血污,魚身被片成適合烤制的大小,連魚骨都剔得乾乾淨淨。
江珩青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默默把手裡還沒來得及處理的魚遞過去。
術業有專攻,這活還是交給專業人士來干。
阿瑜接過來,抬頭沖他笑了一下:「你抓魚,我做飯,配合完美!」
江珩青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然後找地方坐著開始烤自己身上濕透的衣服。
【阿瑜你要矜持點!】
【小江同學你這反應也太直男了嗎?人家女孩子給你拋橄欖枝呢。】
【不要拆我家cp啊,余讓你倒是爭點氣。】
篝火重新燃起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最先處理好的那條魚已經烤熟了,阿瑜從火堆里扒出錫紙包,揭開的一瞬間,魚皮焦脆、魚肉雪白,油脂在錫紙上滋滋地響。
所有人的眼神都克制不住往上面飄。
但大家也知道按工分配,所以在阿瑜把第一條烤好的魚拿給江珩青時,都沒什麼意見。
「你先吃。」
江珩青接過後,直接遞給了余讓。
他是被僱傭來保護這人的,自然應該事事以僱主為先。
余讓是被伺候慣了的人,余家這代就他這麼一個孩子自然是寶貝得很。
要星星絕不給月亮。
就算余讓任性地放下家產要去混娛樂圈家裡人也捧著他。
江珩青覺得自己似乎摸透了余讓的性格。
這人是傲了點矯情了點煩人了點事多了點,但只要順著他的意思來,還挺好應對的。
就像現在這樣,余讓先是愣了下,隨後看向江珩青,牽唇笑道。
「先給我啊?小朋友。」
糟糕的稱呼。
江珩青覺得他是故意在噁心自己,把手裡的錫紙包往余讓身上一丟。
余讓下意識接住,燙得他左右手來回倒騰,形象盡失。
就連平時都乖乖喊他余老師的宋淳三人都沒忍住,笑出了聲。
折騰了一整天,真坐下來休息的時候大家都神色倦怠。
出來前,還都人模人樣的,衣服乾淨,人也帥氣漂亮。
現在呢?
都跟從泥潭裡滾出來似的,個個狼狽。
「今晚我們就在這裡紮營,這個位置地勢高,旁邊有水源,最重要的是——你們看到那邊那棵大樹了嗎」
他抬手一指,手電光柱落在一棵巨大的桉樹上,樹幹粗得幾個人合抱都未必抱得過來。
「這種樹周圍不會有大型猛獸靠近,它的樹皮和根莖會釋放一種氣味,貓科動物和蛇類都不喜歡這種味道。」
「所以我們是安全的?」宋淳問。
嚮導搖搖頭,「在這裡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但有我在會儘量保障大家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