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調出了以露營地為中心直徑二十公里以內的所有礦洞,總共有三十七處。」
「其中十處仍在投入使用,剩下二十七處均已廢棄,廢棄礦洞中巴西政府建立的有十一處,剩下六處是當地居民私自挖掘的。」
確定好調查方向後,找到那些有可能藏匿人質的礦洞並不算太難。
「挨個排查,保持距離,不要被他們發現,否則綁匪狗急跳牆容易傷害人質。」
聞景煥有條不紊地安排接下來的行動。
「如果發現可疑的藏匿點,立即上報不可以打草驚蛇。」
「談判方面繼續拖時間。」
「三人為一組聯合行動。」
沒有人質疑這位年輕警官說出的話,在停職整改前聞景煥的名字可是國際刑警里繞不開的高山。
剛畢業的時候就接連破獲多起大型跨國綁架案,連環殺人案,器官交易案件...
辦案風格雷厲風行,一手槍法更是出神入化,遠距離狙擊只要是他出手幾乎都是一擊斃命。
狙擊距離可以達到千米。
倘若不是不久前那場案件,聞景煥下手太狠一顆子彈殺了一車犯罪嫌疑人。
他可能還會以國際刑警的身份發光發熱。
直到這次巴西警方主動點名請求中方協助,聞景煥才又被調任回來。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各自散去收拾裝備。
聞景煥獨自站在指揮中心,點了支煙。
聞警官想:既然那人在被槍抵著腦袋的時候選擇了他,那自己總是要把人全須全尾地救回來。
早就同江珩青說了,特衛的工作就是給老闆賣命,哪裡比得上跟著他幹了?
聞景煥加入國際刑警只是他自己的選擇,實際上聞家在軍政界都是獨占一方的存在。
只要聞景煥想,他的出路多得去了,完全沒必要做這種高風險的工作。
星星點點的火光在男人指尖燃盡,聞景煥將菸蒂按滅在菸灰缸里,拿起外套大步走出指揮中心。
*
雨林深處的夜比想像中更難熬。
晚上氣溫驟然降低,二十幾個人靠著彼此體溫勉強入睡。
只有江珩青始終醒著,靠在冰涼的石壁上,半闔著眼,捕捉外面的聲音。
夜巡是每兩個小時交接班。
那群人似乎是做慣了綁架遊客勒索的事,所以相當鬆散。
巡夜的時候坐在地上竟然呼呼大睡了起來。
鼾聲不斷。
直到下組交接的人過來才把他喊醒。
如果是兩兩一組巡邏的話....
江珩青暗自想。
憑他的本事,解決掉兩個守衛應該沒什麼問題。
當務之急還是要打聽到綁匪定下的交易時間。
「睡一會吧。」
就在江珩青心思微動的時候,一隻修長的手覆上他的掌心。
是靠在他身上的余讓。
余讓不知什麼時候醒了,也沒換姿勢仍舊親昵地靠在某人身上,出聲道。
「你守了整夜了,換我來吧。」
其他人或許還可以安心享受江珩青的保護,但自從余讓發現自己的心思後,他再看這年紀不大的男生,就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江珩青偏頭看了他一眼。
這人在黑暗中依然能看清輪廓,那雙淺色瞳孔的桃花眼在昏暗中泛著些微的光。
"你睡你的。"江珩青抽回手。
自己是特衛,余讓是老闆,哪有讓僱主守夜的道理。
這說出去多讓人笑話。
余讓就乾脆睜開眼坐直了,肩膀往江珩青那邊靠,恨不能將自己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把體溫渡過去。
「兩個人輪流總比你一個人守夜強,萬一你倒下了,我怎麼辦?」
余讓沒說其他人怎麼辦,只說我怎麼辦?
畢竟江珩青可是他的保鏢。
只需要保護好自己還有他就行。
至於其他人?
余讓才懶得管。
他可不是什麼心地善良人間溫柔的好哥哥。
玩世不恭多情風流的外貌遮掩了他骨子裡的冷漠輕視。
別人的死活與他何干。
江珩青尚且還有正義感,想要儘可能的保全所有人。
但余讓可沒他這麼高的道德底線。
倘若真遇到什麼必然時刻,余讓會毫不猶豫地讓江珩青放棄其他人,只保全他們兩個就行。
這話說得在理。江珩青沒有再推拒,閉上眼和余讓交換彼此的體溫。
余讓側過身,將自己的外套解下來,團了團,塞到江珩青的頸後當枕頭。
他沒伺候過人,動作不算輕柔,但裡頭的關心和體貼是真的,但江珩青沒睜眼,也就由他去了。
他精神緊繃了這麼久,也確實需要休息一下。
余讓緩緩抬手讓他靠在自己肩上,兩人換了姿勢,江珩青也沒覺有什麼不對,只想著余讓終於當人了。
江珩青原本只打算眯上眼睛,稍微休息下沒想真睡著。
但他畢竟不是鐵人,原本就受了傷,再加上這兩天的情緒高度緊繃,竟真就這麼昏昏欲睡犯起困來。
就在江珩青真的快要睡著時,余讓湊近他,聲音輕飄飄的,不知是在和他講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你說....我們真的能逃出去嗎?」
迷迷糊糊中江珩青還是下意識喃喃道:「可以的,我會保護你的。」
余讓聽了這話心中百感交集。
逃亡和綁架讓他變得很是狼狽,沒有了往日的氣派和風流。
若是換了平常的他,只會覺得煎熬和折磨。
如今身邊多了個會下意識護在他前面的人,饒是余讓都很難不被觸動。
氣溫驟降的夜晚,兩人互依偎繞般緊緊貼在一起,體溫傳遞。
余讓甚至能感受到這人平緩溫熱的呼吸就落在自己頸側。
就好像見了生人也不舍防備的小狼崽子,乖乖仰面朝天攤開了柔軟的肚皮任人撫摸,收起了往日裡兇狠的模樣。
就在此刻,命運將他們纏繞起來,再難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