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青猶豫了下,在報家裡人聯繫方式的時候,他心念電轉,報上的是聞景煥的電話號碼。
他記憶力向來不錯,一串數字看了以後就不會忘記。
江珩青肯定是不能報江父的電話。
江父年紀也算大了,身體不好,讓他接到勒索電話,老人情緒激動出事的概率太大。
思來想去,江珩青發現自己竟真的沒什麼人可聯繫。
聞景煥。
他想到了那個還在停職中的國際刑警。
儘管他們兩人算不上多熟稔,但江珩青覺得這段勒索視頻如果發到聞景煥那裡,或許用處會更大些。
如果會給聞警官造成麻煩的話,江珩青只能提前表示下歉意了。
所有人挨個被槍頂著錄完視頻,被打得昏死過去的蘇晚吟被拖著扔進了柵欄後面。
「小晚?小晚?」
阿瑜有些擔心她,推著蘇晚吟的肩膀想要查看下她的情況。
好半晌,蘇晚吟才悠悠轉醒。
她從參加歌手節目出道簽約公司後就走得一帆風順。
今年爆出抄襲危機後才開始走下坡路,公司警告她說如果不能快點洗白的話,就要斷掉她手上的資源分給公司的其他歌手。
所以她才急著要來參加這個節目。
誰知道會碰上這樣可怕的事?
蘇晚吟本就不是什麼情緒正常的人,她清醒之後先是摸了摸自己腫燙劇痛的臉頰,然後不可置信地坐起身。
那群人下手可是顧不得什麼輕重。
蘇晚吟張開嘴吐出了顆鬆動的牙齒,隨後就克制不住情緒號啕大哭起來。
鐵柵欄里沒人說話,只有蘇晚吟的哭聲在狹窄的空間裡不停。
江珩青見到這場景,無奈嘆息,但還是出聲提醒:「現在應該已經是晚上了,如果你的哭聲吵醒他們的話,或許會惹來麻煩。」
誰能想到偏偏就是這麼一句話,引燃了蘇晚吟所有的怨氣和怒火。
蘇晚吟的哭聲戛然而止,隨後她猛地抬頭,紅腫的雙眼死死盯著江珩青,像是要把這個多嘴的男生生吞活剝。
"你什麼意思?你在怪我?"蘇晚吟臉頰上的血污和眼淚混在一起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以為你是誰?你在教我做事?」
江珩青眉頭微蹙,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蘇晚吟就已經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踉蹌撲到鐵柵欄邊,抓著鏽蝕的鐵條衝著外面就要放聲大喊。
「你閉嘴!」離她最近的阿瑜一把將她扯了回來,「你是不是瘋了!」
蘇晚吟被拽了個趔趄,腳下一軟摔在地上,卻還是不依不饒地瞪著江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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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胡亂抹了把臉上的血,聲音尖利起來:「都是你們!如果不是你們非要跑到這個鬼地方來拍綜藝根本就不會遇見這群瘋子。」
「還有你,你以為你是誰,要不是你胡亂領路,說不定早就走出這個該死的林子了。」
「你最好聲音再大一些,把他們都喊過來,看看你還有幾顆牙能掉。」
余讓早就看不慣這女人,如今見她要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江珩青身上,更是氣從中來。
明明前些日子還和江珩青針鋒相對恨不得尋機會讓江珩青倒霉的人,現在卻是主動站出來替他說話。
真是操蛋了,余讓自己都沒這樣指著江珩青的鼻子罵過。
她蘇晚吟又是個什麼東西。
別說他了,就算是他們這一群人,沒有了江珩青早就成了無頭蒼蠅,一團散沙。
哪裡還能像現在這樣安然地坐在這裡。
余讓這話也說出了其他人的心聲。
不知不覺,他們早就把這個年紀不大的男生當成了主心骨。
江珩青也始終沒辜負信任。
哪怕是自己受了傷,在眼下這種爛透了的境況里,也仍然在想辦法保全大家。
所以自然沒人站在蘇晚吟那邊。
蘇晚吟被余讓那一通懟,像是被兜頭澆了盆冷水,想到那群人兇狠殘忍的模樣,她終究是不敢再發出聲音。
余讓把人好一通罵,自己是暢快了,心滿意足去捉江珩青的手,仿佛只有他在身邊,自己才能安心。
江珩青垂眼看他,心想這人是不是也被打到頭了。
怎麼奇奇怪怪的?
難不成是又在想什麼法子陰他?
不至於吧。
余讓也不收手,就這樣盯著江珩青看。
那張臉上還糊著沒擦乾淨的泥,江珩青上手隨便蹭了蹭,蹭得更花了。
像只從泥坑裡滾出來的豹崽子,同樣有著一雙沉穩凌厲的眼眸,在黑暗中也不掩光芒。
"別吵了,省點力氣。"江珩青懶得和小年輕計較,多年的閱歷已經養成了他見到什麼神人都會坦然應對的淡定。
「他們既然要錢,人質暫時就是安全的,不要激怒他們。」
阿瑜忍不住問:「小江,那萬一他們拿到錢也不放人呢?」
江珩青扯扯唇角,出聲道。
「國家不會放任不管,會聯合當地政府積極展開救援,必要的時候我們還可以自救。」
「自救?怎麼自救?他們可都是有槍的,我們現在被關在這裡怎麼可能逃得出去。」
蘇晚吟仍舊陰陽怪氣。
逃出去的希望太過渺茫。
他們就像被圈養的牲畜,連這鐵柵欄都走不出。
江珩青猶豫了下,還是問,「你們誰有那種黑色的小髮夾。」
阿瑜從自己的頭髮上摘下來遞給他,「這個可以嗎?」
江珩青點頭,把小髮夾在手裡擰成特殊形狀,起身走到那鐵鏈前,把那枚扭過的髮夾探進鎖孔。
余讓靠過來,問他,「能開?」
「試試。」
江珩青沒回頭。
這種老式掛鎖結構簡單,彈子不多,但髮夾太軟,容易彎折。
「咔。」
很輕的一聲。
鎖當著所有人的面應聲打開。
二十來雙眼睛齊刷刷亮了起來。
江珩青動作頓住,立刻抽出髮夾,重新把鎖復原。
「能開,但不能現在走。」江珩青退回來,「他們肯定有夜巡,不摸清換崗規律,出去也是送死。」
宋淳也湊過來,「江哥,那我們什麼時候....」
有江珩青露的這一手,大家似乎也沒有那麼絕望了。
畢竟他們當中還有個無所不能的人。
只要有小江在!
他們相信自己絕對可以逃出去的。
「他們談判的時候大部分人肯定會離開這裡,大家先養精蓄銳,等一個好的時機。」
如果聞景煥能注意到自己留下的消息,或許他們很快就能找到逃離的機會。
*
與此同時。
負責此次大型跨國綁架案的國際刑警全部落地瑪瑙斯,組建起了臨時行動指揮中心。
當地警局的一間會議室里,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區域衛星地圖,幾條河流的支流被馬克筆圈了出來,旁邊標註著疑似藏匿點。
國際刑警找到了節目組當天晚上露營的地點,老夏的屍體已經被帶回警局。
當務之急還是找到嘉賓和節目組那些人被綁架關押的地方。
聞景煥把帽子和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俯身盯著地圖上那片濃密的墨綠色區域。
男人本就沉穩的長相此刻更是深沉冷漠。
這起綁架案在國內引起極大的轟動,只要你出門十個有九個都得在議論這事。
所有平台刷屏霸榜熱搜,各大媒體爭相報導,甚至驚動了外交方出面表示會高度重視這起案件。
不惜任何代價解救人質。
綁匪的勒索視頻已經發到國內,家屬們都收到了來自自己親人的求救片段。
一個人,一千萬美金。
除了極少數人,基本上沒有家庭能掏出這個數量。
這個錢,是可以由政府出面來掏。
只是如果給了錢迎回來的只有屍體的話,那才是災難性事件。
談判專家正在嘗試與綁匪建立聯繫,但對方顯然訓練有素,信號源經過多重跳轉,無法精準定位。
指揮中心的電子大屏上,綁匪發來的勒索視頻被拼在一起反覆播放,試圖尋找到被遺漏的線索。
聞景煥的視線落在屏幕上,冷白側臉輪廓凌厲,腦海中想的卻是另回事。
就連聞景煥都沒料到收到江珩青視頻的竟然是自己。
但在轉念想到江珩青家裡的狀況後,似乎又說得通。
那小子估計是不想刺激家裡人,所以選擇報了他的電話號碼。
目的自然也不是想讓聞景煥掏這一千萬。
「聞sir,有沒有什麼發現?上頭催這個案子催的厲害。」
正在旁邊翻看過往案總的警官打了個哈欠,轉頭看向聞景煥。
「把右下角那個視頻單獨調出來,放大。」
聞景煥覺得江珩青肯定會給他留下些線索。
警員聽話照做。
勒索視頻反反覆覆播放了幾遍後。
終於!
「m...i...n,mining tunnel。」
聞景煥的注意力放在了江珩青的垂在身側的左手上,根據手指衝動的快慢,緩緩拼出這個詞組。
「mining tunnel 礦洞?」
旁邊的警官接話。
「聞sir你的意思是人質可能被關押在礦洞裡嗎?」
聞景煥眉心微皺,表情冷沉,出聲:「把露營地周邊雨林里過去所有的礦洞的位置全都調出來,標在地圖上。」
「這些很有可能是關押人質的地方!」
「收到!」
「收到!」
「收到聞sir!」
話音落下,所有警員都亢奮起來。
只要能找到人質所在地,接下來的營救實施工作就會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