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柵欄里的沉默持續了很久,直到阿瑜帶頭,彎腰從地上抓了把泥往臉上抹。
其他人也陸續照做。
幾個男嘉賓也動了手,只有餘讓沒動。
那江珩青能放過他,順手抓起把泥土就糊到余讓臉上了。
余讓猝不及防被他糊了滿臉髒污,要是放在別的時候,有潔癖的花孔雀早就炸了。
現在竟也乖乖不動,任由江珩青在他臉上胡作非為。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面前的男生。
「好啦好啦,不用害怕,我保證會帶你出去的。」
江珩青見余讓這樣還以為他是嚇呆了,隨意在自己衣服上擦乾淨手,然後拍拍余讓的肩膀,哄小孩似地安慰他。
余讓也是點背,碰上這樣的事。
搞得江珩青都有些無奈,只能感慨運氣不好。
怕倒是不怕。
他經歷的事情太多,雖然做不到生死看淡,但也不至於被這種事嚇到。
余讓聽到這話,腦子裡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個混亂的夜晚。
浴室,自頭頂打下的燈光,浴缸里晃動的水以及年輕男生肆意妄為的模樣。
那張張揚桀驁的臉和眼前受了傷的江珩青緩緩重合。
余讓的心忽然極快極快地跳動,整個人不受控的衝動起來。
渴慕,擔憂和欲望竟在此刻融為一體化為了烈火焚天般洶湧的愛意。
余讓本就是追求刺激隨性灑脫的人。
這麼多年很難有人能讓他的目光停留,更別說卸下風流浪蕩的偽裝。
但江珩青可以。
第一次見面,江珩青就能把余讓氣得體面皆失破口大罵。
余讓喉結滾了滾,抬手握住江珩青還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腕。
江珩青眉頭動了下,下意識想抽手,卻被余讓攥得更緊了些。
甚至轉為了十指相扣的親昵姿勢。
江珩青自認直了這麼多年,真沒往別的地方想,只當余讓是害怕了。
猶豫了下,他還是讓余讓握著他的手。
算了,金主至上。
不知過了多久,甬道響起腳步聲。
被關在鐵柵欄後的齊齊抬頭,懸著的心就沒放下來過。
為首的那個洗掉了臉上的迷彩一看就算是南美這邊典型的長相。
深棕膚色,捲髮,絡腮鬍子,臉上一道猙獰疤痕。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肩膀上扛著錄像機。
疤臉男人走到柵欄前停下腳步,神色陰鷙兇狠地掃視裡面的人,目光像在挑選牲口。
膽子小的讓他這麼一看就開始瑟瑟發抖。
然後他開口,腔調奇怪的英語。
「誰是領頭的?」
江珩青沒說話。
他身邊的人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裡的製片人。
他們當中,只有年紀大了的製片人看起來更像領導。
製片人雙手舉過頭頂,慢慢站了起來。
疤臉男人盯著他看了看,嘴角扯出笑容。
身後的人立馬上前咔咔打開捆門的鐵鏈把製片人拖出來,按著他跪在地上。
製片人到底是見過風浪的人,抬起頭時臉上還勉強維持著鎮定。
「money!money!we can give you money!!!」
疤臉男人聞言,用手指了指製片人,又指了指自己身後的錄像機。
他的意思在明顯不過,要錄人質視頻勒索錢財。
「一個人,一千萬,美金,交錢放人。」
疤臉男人說完,朝身後示意。
攝像機紅色的指示燈亮起,緩緩對準了跪在地上的製片人。
「Say it.」疤臉男人用槍管抵了抵製片人的後腦勺。
製片人哆嗦個不停,但還是對著鏡頭,用沙啞的聲音報出了自己的姓名,家裡人的聯繫方式。
然後按照要求說出那段早已被設定好的台詞:「我們被綁架了,請儘快支付贖金...」
話沒說完,疤臉男人一腳踹在他後腰上。製片人撲倒在地,被拖了回去。
"下一個。"
鐵鏈再次被打開,疤臉男人伸手指向人群,手指從左到右慢慢划過,最後停在方舟揚臉上。
方舟揚咬了咬牙,自己站起來走了出去,聲音雖然發顫,但吐字清晰。
在這種情況下只能配合。
一個接一個。
輪到蘇晚吟時,她話說到一半就崩潰地哭了出來,磕磕絆絆地反覆對著那群人祈求,想讓他們放過自己。
江珩青一看就知道壞事了。
果不其然,蘇晚吟被人扯著頭髮抓起來,臉上啪啪就挨了兩巴掌。
那些人的力氣可不是說著玩的,蘇晚吟被打得口鼻噴血,臉頰高高腫起,尖叫癱倒在地抽搐兩下沒了動靜。
「你來。」
疤臉男人伸手,指向了江珩青。
【ps:科普下吊橋效應。
人在緊張、心跳加速的環境裡,會錯誤把生理興奮當成對身邊人的心動。
但余讓這不是~他墜入愛河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