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青低頭看著那雙死死抱住自己的手,少年仰著臉,額角的血還在往下淌。
那雙黑色的眼瞳里難得露出幾分服軟的姿態。
江珩青:「小可憐,逗逗。」
那頭為首的車手見兩人還在拉扯,顯然已經沒了耐心。
他揮了下甩棍,銀白色的車燈把江珩青的背影勾出一個修長的輪廓。
「我說,你還真打算摻和這事兒?他霍亦驍給了你什麼好處?我給你雙倍,你現在走人,我當沒看見。」
江珩青終於站了起來。
他單手插兜,轉過身來面朝那將他團團圍住的機車。
夜風把他被吹亂的頭髮又往後掠了掠,露出線條明晰的眉骨和一雙隱透無奈的眼眸。
麻煩事總是找上門來。
江珩青覺得自己愛管閒事的毛病真該改改了。
「你們確定封路了吧?」
江珩青問道。
機車手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頓,隨即嗤笑:「怎麼了?你有意見?」
「沒意見。」江珩青緩緩道:「順便問下這路段應該沒監控對吧。」
後面一個跟班不耐煩了,甩棍往地上一頓,金屬碰撞聲響起:「跟他廢話什麼?一塊兒打完了事!」
小孩子是這樣的,總是缺乏耐心,不願意聽大人把話說完。
好在江珩青向來是個寬容的人看著連自己衝過來的幾人,只幽幽嘆了口氣。
那些人就是衝著給他個教訓來的,甩棍掄圓了朝江珩青腦袋劈頭砸下來打算收拾了他再慢慢教訓霍亦驍。
江珩青躲都沒躲,抬手掌心扣住了那人持棍的手腕,上下用力一切。
咔嚓的脆響那人的手就以弔詭的角度折了下去,手上也沒了力道,甩棍脫手而出,還沒落地就被江珩青左手接住。
整個過程電光火石間也不過短短几秒,霍亦驍躺在地上都看愣了。
臥槽,他喊兩句哥哥還求助到真高手了。
中國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果然誠不欺他。
那甩棍落到江珩青手裡跟神器認主沒什麼區別,只在他掌心轉了個圈,棍尾往前一送,就是當頭一棒。
那人只覺滿眼金星,人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捂著腦袋就開始裝死。
很快三個人散了一地,江珩青甚至都站在原地沒挪過步子,拍了拍手。
他抬眼看向領頭那人,然後朝他招招手,試圖和這年輕人談談心
王琛坐在銀灰色的機車上,臉色已經徹底變了,他攥著車把的手緊了又松。
最終冷著臉把頭盔重新戴了回去,引擎轟鳴著轉了個彎,頭也不回地沿著環江公路疾馳而去。
竟是就這麼扔下一地的人逃跑了。
不講義氣以後是沒小弟跟你的。
江珩青搖搖頭,還想去問候地上那三位。
誰知那三人見他走過來跟見了鬼似的,互相攙扶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屁滾尿流去扶自己的車。
臨走了也不敢再看江珩青一眼,輪胎打著滑竄進夜色里,尾燈很快縮成幾個紅點,消失在公路盡頭。
江珩青嗤聲笑了,轉身蹲回到霍亦驍旁邊,低頭看了看那條扭曲的腿。
少年的騎行褲磨破了,膝蓋處露出的皮膚擦得血肉模糊,小腿中段有明顯的不正常彎折。
江珩青伸手在那段骨頭附近輕輕按了按,霍亦驍「嘶」地吸了口涼氣額角青筋都蹦了出來,但硬是要面子沒叫出聲。
「疼就直說。」江珩青出聲。
「不疼。」
霍亦驍全身上下就剩嘴最硬了。
「我給你喊救護車。」
江珩青不在意這點年輕人要面子的心思,摸出手機就打算叫救護車。
誰料才抬起手,就被人按住了。
「不行!要是讓我二叔知道我大半夜又跑出來飆車,他能把我三條腿都打折了。」
江珩青上下掃他一眼,冷笑:「你只剩兩條腿能折了。」
霍亦驍嘿嘿了下:「哥你還會說冷笑話呢。」
「那你自己想辦法吧,我走了。」
既然不要救護車,江珩青也沒什麼好跟他說的,打算就此走人。
誰料這小孩卻一把又抱住了他的腿:「哥!哥!你別丟下我,你再幫我這回,我讓你以後在A市橫著走。」
「你自己都快讓人打成瘸腿螃蟹了,還橫著走呢。」
江珩青頭疼,想把人甩開又怕造成二次傷害讓霍亦驍正好可以訛上他。
「真的哥!我現在給你轉五十萬,你把我帶回你家,我能喊來醫生給我處理傷勢。」
霍亦驍也生怕江珩青就這麼走了,趕緊出價。
「不行。」
江珩青是挺想要那錢的。
但是把人帶回自己的住處那不是完犢子了嗎?
他現在住的地方可是余讓的公寓。
「一百!一百萬!哥我求你了,我家裡人真會教訓我的。」
霍亦驍已經決定死活纏著這人不放。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能怎麼教訓你?」
江珩青眉心突突直跳。
「我二叔是冷麵閻羅,他會上家法的,要拿沾了鹽水的帶刺藤條抽人的。」
霍亦驍滿嘴胡扯。
這踏馬怕不是個暴力S。
江珩青聽他瞎講,「我不可能把你...」
「兩百萬。」
「成交,我們現在回去。」
余讓那邊,江珩青認為自己應該可以解決。
畢竟那地方既然安排給他了,那他讓誰住都是他的自由。
【ps:霍亦驍:哥哥哥哥哥哥!
余讓:哪來的瘸腿公雞,拿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