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還是應該叫下救護車,你這樣需要做做手術。」
江珩青垂眸去看癱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難得有他想不出什麼辦法的事。
弄成這個樣子也不讓叫救護車,周圍還封路了。
難不成他要把這人抱回去不成。
骨折的人是不能隨便移動的。
「哥你試試我的車還能不能騎?」
霍亦驍也是皮糙肉厚,還能繼續出餿主意。
「我看你是不想要這條腿了。」
江珩青很是無語。
「那哥你打這個電話,這是我朋友家的私人醫院,他會替我保密的。」
「加十萬。」
江珩青坐地起價。
「小錢,沒問題。」
霍亦驍也是個爽快的。
「行了,報上名來,我幫你聯繫。」
江珩青也是個見錢眼開的。
霍亦驍報出一串數字。
江珩青撥出後鈴聲響了好久才接通,電話那頭是個同樣年輕的聲音。
「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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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是大半夜被吵醒,些許不耐煩。
江珩青把電話遞給霍亦驍,示意他自己解釋。
「葉瀾城,是我。」
霍亦驍仍舊吊兒郎當。
「霍亦驍你腦子讓水泡了,大晚上不睡覺給我打電話。」
那邊顯然是知道自己好友是個什麼德行。
「行了這回是真有正事,我讓王琛那幫孫子陰了,腿好像摔斷了,你知道我二叔最近在家,要是讓他知道我就完了。」
霍亦驍提起自己那個所謂的二叔時,眉峰抖動了下,顯然是想起什麼不太好的往事。
「你把我在你家醫院裡藏幾天,我找到人收留我了。」
電話那邊葉瀾城還算靠譜,聽了這話後短暫沉默了下後出聲:「報地址,給你安排好了,用不用哥們去醫院看你?」
「來來來,給我再帶點夜宵。」
江珩青:「.......」
這孩子怕不是把腦子摔壞了?
他莫名開始懷疑自己做的決定,總感覺惹上了麻煩。
那邊霍亦驍都點完餐了,這人還挺義氣,不忘抬頭問下江珩青。
「哥,你想吃什麼?」
「謝謝不用了。」
江珩青禮貌拒絕。
他跟這些小年輕不一樣,年紀大代謝不好晚上就不吃東西了。
.....
江珩青也不心虛,全然忘了自己先前對余讓的區別對待。
霍亦驍這朋友也是個靠譜的。
不過十來分鐘一輛低調的黑色保姆車就悄無聲息地滑到了路邊。
車燈快速閃爍了下,下來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抬著摺疊擔架,動作利落又專業,一看就是干慣了這種半夜擦屁股的活。
霍亦驍被抬上車的時候,還不忘回頭沖江珩青喊:「哥,上車啊,陪我一起去醫院。」
江珩青站在夜風裡,雙手插兜,看著這個腿都折了還精力充沛的倒霉孩子,只覺得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
他走上前,彎腰對車裡的霍亦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陪你到醫院我就要回去,地址到時候發給你,你先把自己的骨頭接上再說,別到時候真瘸了。」
霍亦驍挑眉:「那不能,我命大得很。」
江珩青懶得再理他,直起身對那兩個醫護人員點了下頭,跟著上了車。
車門關上,保姆車安靜地駛離,尾燈很快融進了江岸線的夜色里。
*
景仁醫院,A市出了名的私人醫院,配置的是頂尖的醫療團隊,但相應的治療費用也容易開出天文數字。
江珩青跟著那輛黑色保姆車駛入景仁醫院的地下通道時,已經過了凌晨。
通道盡頭是一扇需要刷卡才能進入的金屬門,車剛停穩,就有護士推著平車迎上來。
收錢辦事的道理江珩青還是懂得,好歹得等霍亦驍做完手術再走。
當然,這絕不是因為他還沒拿到錢的緣故。
不過他肯定是沒功夫照顧病人。
讓霍亦驍自己折騰去吧,反正這小子也不缺錢,就算請一百零八個護工圍著他喊少爺伺候都是他的自由。
江珩青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閉目養神。
這醫院竟沒什麼人這層大概是專門用來處理霍亦驍這類不方便走正門的病患的。
手術燈的紅光映在走廊盡頭,江珩青靠著長椅剛眯了不到十分鐘,電梯「叮」一聲響了。
來人一頭栗色短髮被夜風吹得亂七八糟,典型的陽光校草的長相,手裡還拎著打包好餐盒。
江珩青睜開眼。
少年比他想像中還要年輕些,清爽帥氣,放在學校里絕對是風雲人物,看著倒是比霍亦驍要正經些。
誰知,葉瀾城一開口,就打破了江珩青對他的刻板印象。
「你就是霍亦驍搬來的救星?」
少年把粥往旁邊護士台上一撂,自來熟地在江珩青旁邊坐下,胳膊肘撐著膝蓋湊過來。
「霍亦驍那傻逼嘴裡吐不出象牙,你給我講講王琛那慫b今天晚上幹了什麼好事?我好笑話霍亦驍。」
真是好兄弟啊。
江珩青感慨。
「你等他自己給你說吧。」
萬一霍亦驍是個要面子的打算美化下細節,自己現在說出來,那不是壞事了嗎?
「霍亦驍說你是高手,一個人干翻了王琛他們四五個,真的假的?」
「可以這麼說。」
江珩青不認為順手教訓一群小孩有什麼可說的。
「差不多差不多。」葉瀾城擺擺手,「那霍亦驍他腿呢?真折了?」
「脛骨骨折,應該要打鋼釘。」
江珩青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要脫身了。
葉瀾城聞言嘖了聲,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晃了晃:「怪不得霍亦驍喊你幫忙。」
「他那二叔……你是不知道,上回霍亦驍也就是翹課出去鬼混,他二叔直接把他扔到郊區倉庫里關了一周禁閉。」
「就給了兩箱泡麵,一件礦泉水,連把燒水壺都沒留,讓他干嚼。」
這...確實有夠鐵血手腕的。
怪不得霍亦驍那小孩提了他二叔就跟見鬼似的。
「所以這回要是讓他二叔知道他腿斷是因為半夜跑去環江路和王琛那幫人飆車...」
葉瀾城壓低聲音,伸出三根手指,「絕對會打斷他三條腿,包括剛接好的那條。」
他說著偏過頭,又仔仔細細打量了江珩青一遍,神色意味深長。
「不過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一般大人沾上這種事早跑了,你還真陪他到醫院來。他給你多少錢?」
「兩百萬。」
葉瀾城嗆了口空氣,連咳好幾聲:「他幾把瘋了吧?兩百萬夠給他自己換條鈦合金腿了。」
說幾不說把,文明你我他。
江珩青沒覺有什麼不對。
「他開的價。」
「我看他是目的不純。」
葉瀾城隨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全然沒意識到自己這雙眼睛看到了多遠後的未來。
葉瀾城隨手把粥袋子拽過來,揭開蓋子,熱氣騰騰的米香漫出來,「這手術還得兩三個小時呢,別管霍亦驍了,咱們倆先吃。」
江珩青本想拒絕,但那碗粥被推到他面前時白糯的米粒上浮著翠綠的蔥花和油亮亮的皮蛋碎。
米香,肉香,瀰漫開來。
他沉默了下,伸手接過:「謝謝。」
「客氣。」葉瀾成自己也拆了碗,含含糊糊地說,「我跟霍亦驍打幼兒園就認識他媽走得早,他爸忙著做生意常年不在國內。」
「他二叔是個當兵的,你懂的,那都是活閻王。」
同樣入伍好幾年的江珩青:「.....」
「我覺得這看人。」
起碼他做不出把親侄子關倉庫里干啃兩箱泡麵的事。
【ps:其實這個小江說話時帶點冷幽默的。
小江:常因為自己太正常而和顯得這群神經病格格不入,偶爾幽你一默讓自己顯得很呆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