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青背對著門口,T恤下擺卷到胸口,腰線繃出利落弧度。
霍亦驍整個人嵌在他懷裡,半跪半摔的姿勢倚靠在江珩青身上,濕淋淋的地磚上那根拐杖滾出去老遠。
紅色。
余讓首先看見的是惹眼的紅。
江珩青那頭濕透的短髮還在往下淌水,混著褪下來的紅,道道水痕沿著脖頸滑進衣領里。
單薄的布料從胸口濕到腰腹,貼在身上,什麼都藏不住。
李曉橋還杵在門口,嘴張著,手裡的龍蝦盒子差點沒端穩倒扣在地上。
他這個人腦子轉得快,嘴巴更快,此刻兩樣都失靈了。
只剩眼珠子在江珩青和余讓之間來回滾。
小江同學我還是小看你了。
敢在余讓的公寓裡養野男人,有這膽量現實生活中應該敢殺人。
不對,這位是真殺過人。
小江啊小江,你糊塗。
萬一餘讓愛深恨切,要把你先奸後殺先殺後奸,就算是我也攔不住他。
「不是...你們兩個這是....」李曉橋拼命朝江珩青使眼色,示意他趕緊說話。
「要吃夜宵嗎?等我洗完澡吧。」
江珩青卻是個半點不吃壓力的,全然沒有意識到氛圍的不對勁。
他說著鬆開霍亦驍的胳膊,往後退了半步
後背撞上盥洗台那一下估計不輕,但江珩青面上沒露出什麼表情,只問道:「站得穩嗎?」
霍亦驍還在發懵。
剛才要是真摔實在了,他立馬就可以醫院二進宮。
此刻被江珩青拽了一把,人還貼著對方胸口,鼻尖底下全是潮濕的淡淡香氣。
他聽見余讓的名字從李曉橋嘴裡蹦出來,才猛地轉頭。
霍亦驍對余讓這張臉太熟悉了。
他二叔的好友,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兩面三刀的狐狸精。
霍亦驍倒是見慣了余讓裝溫良和煦的模樣。
但此刻余讓臉上那點笑意全沒了。
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著,神色危險。
而余讓顯然也認出了霍亦驍。
霍家的那個小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可是記得最近霍宗越掘地三尺在找他那個侄子吧?
鬧得還挺大,似乎已經收拾了不少人。
呵。
余讓冷笑。
怪不得找不到呢。
這棟公寓是他的房產。
任憑霍宗越再怎麼老謀深算,也不會懷疑是好友窩藏了他那個混世魔王侄子。
江珩青顯然沒打算給這劍拔弩張的場面任何緩衝的餘地。
他彎腰撿起滾遠的拐杖,順手塞進霍亦驍手裡。
直到現在,江珩青才終於把卷到胸口的T恤下擺放下來,濕透的布料重新貼回身上。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偏頭看向門口的熱的,仍舊散漫。
「站著幹嘛?坐下來歇著,小龍蝦給我留著,我等會也要吃。」
吃吃吃!什麼時候了,小江同學你就別顧著吃了!
李曉橋抬手捂住自己的臉, 從指縫間溢出一聲長嘆。
余讓忽然挺溫和笑了下。
只是那個笑落在霍亦驍眼裡,比不笑還瘮人。
余讓的視線慢條斯理地掃過他尚且搭在江珩青胳膊上的手,然後對上霍亦驍的眼睛。
「霍家的小孩兒。」余讓的聲音慢悠悠的,細聽還能品出幾分咬牙的意味,「腿傷了不在家養著,跑這兒來折騰什麼?」
霍亦驍這人最吃不得激,要是換了旁人這樣裝模作樣地跟他說話,他早懟回去了。
但面對余讓,他心裡那份從小到大積攢的微妙忌憚讓他磨了磨牙尖,壓下火氣。
「余哥。」霍亦驍也開了口,嗓子有點啞,「你怎麼在這?」
「這是我的公寓,難道我不該在這嗎?」
余讓冷笑。
到底誰才是多餘的那個?
鳩占鵲巢還以為自己是主人了?
他有的是辦法收拾這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
「你們兩個認識?」
江珩青顯然不在狀況內,疑惑出聲。
「老交情了。」
余讓仍舊陰陽道:「你也是有本事霍家現在找霍亦驍快把A市翻過來了,你把人藏在我這裡,讓我怎麼跟他二叔交代。」
江珩青皺眉道:「我怎麼覺著你說話陰陽怪氣的呢?」
那何止是陰陽怪氣,簡直是泡透了醋,酸得不行。
可惜江珩青鈍感力太強,只聽出了陰陽的意味。
霍亦驍還沒來得及回嘴,江珩青已經伸手扯了條干毛巾搭在濕漉漉的頭髮上,隨意擦了兩下。
他這副渾然不覺自己惹了多大麻煩的模樣,看得李曉橋太陽穴突突直跳。
「老交情?」江珩青轉而看向霍亦驍,「你跟他?」
霍亦驍梗著脖子:「他跟我二叔認識,小時候見過幾次。」
「那你不完蛋了嗎?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吧。」
江珩青可不認為余讓會隱瞞霍亦驍的行蹤。
他轉身對著鏡子擰開水龍頭試了試水流方向,確認不會再亂噴之後,開始慢條斯理地洗臉。
余讓還杵在門口沒動。
李曉橋已經識趣地把打包盒子放在餐桌上,縮著脖子退到沙發邊,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霍亦驍聽到這話,只覺天塌了。
他是怎麼也想不到江珩青會認識余讓,甚至住得都是余讓名下的房產。
霍余兩家關係相當不錯,余讓和他二叔霍宗越也算同齡,是自幼的交情。
余讓會站在誰那邊,一目了然。
只是霍亦驍黑沉的眼瞳閃過些許意味不明的深郁。
他並沒有錯過方才余讓看向江珩青時的眼神。
那是醋意,是占有欲,是藏在風流面容下的執拗在意。
霍亦驍再混帳,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原來就算是像余讓這樣看似多情實則涼薄的人,也會有動了真感情的那天嗎?
他還以為這人會和自己二叔一樣都是孤獨終老的命。
寫捉姦寫爽了,狠狠雄競下去吧,這樣的場面以後多了去了。
小江: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麼了。૮₍ ˊᯅˋ₎ა】